她把小黑的晚餐准备好,放在碗里。
一大碗混着肉块和蔬菜的狗粮。
小黑凑过去,闻了闻,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吃。
它退后两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怎么了儿子?不饿吗?”我妈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小黑只是用头蹭着她的手,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你看你,买的什么破狗粮,小黑都不吃了。”我妈瞪了我一眼。
狗粮是我下午刚买的,是小黑最爱吃的牌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妈,这狗粮有问题。”
“又来了是吧?”我妈的火气又上来了,“狗粮能有什么问题?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
她说着,竟然用手从碗里抓了一把狗粮,就准备往自己嘴里放。
“你看,我吃给你看!”
“别吃!”
我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狗粮。
狗粮洒了一地。
在那些褐色的颗粒中间,我清楚地看到,混杂着一些……
蓝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我立刻蹲下,捻起一点粉末。
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是老鼠药!
“妈……你快看……”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妈也看到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这……这怎么会……”
“狗粮袋子呢?”我问。
她指了指厨房门口。
我冲过去,拿起那个刚开封的狗粮袋。
在袋子的底部,我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针孔。
有人用注射器,把毒药打进了这袋没开封的狗粮里。
什么时候?
下午我买回来,就随手放在了门口。
从我进门,到晚饭,中间有两个小时。
那段时间,我妈在午睡。
而我,因为跟她吵架,心情烦闷,出去抽了烟。
前后不过十分钟。
就是那十分钟。
王建军,他潜了进来。
他有钥匙。
他竟配了我们家的钥匙!
我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的毒狗粮,终于哭了。
“他要害死我的小黑……他要害死我的儿子……”
她终于怕了。
但不是为她自己。
是为了她的狗。
06
小黑的命,是捡回来的。
因为它一口没吃。
我不敢想象,如果它吃了,会是什么后果。
我更不敢想,如果我妈吃了……
那一晚,我妈第一次没有反驳我。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吓坏了的小黑,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取走了狗粮作为证据。
他们去敲了402的门,王建军不在。
他们告诉我,会立刻对他进行布控,但人海茫茫,需要时间。
时间。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妈,这里不能住了。”我当机立断,“你跟我走,去我那。”
我的公寓是新小区,安保严密,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
比这个谁都能进出的老破小安全一百倍。
这一次,我妈没有拒绝。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连夜收拾了东西。
我开着车,带着我妈和小黑,回了我的公寓。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才感觉,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终于消失了。
我妈洗了个澡,精神还是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