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行——”
“我的人做事比那净。”
“……”
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银耳炖得很软烂,莲子是去了芯的,不苦。
“汤不错。”
“我转告厨房阿姨。”
“水果就算了。”
“……”
他起身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衬衫的味道淡淡地扫过——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很净。
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上。
“裴瑾。”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声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安静的水面。
“嗯?”
“那颗红宝石——是令外祖母传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
“爷爷提过。说裴家的三代鸽血红,是你外婆的嫁妆。”
我摸了摸戒指。
“嗯。我妈留给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看。”
门关上了。
我把碗放下来,盯着那扇门看了十秒。
碗里的银耳莲子羹还在冒热气,映着台灯的暖光。
手机又震了。
温笙:【到底好不好看啊!你倒是说啊!】
我慢慢打了几个字:【还行。手帕烫金,水果切得跟狗啃的一样,脸比照片好看。】
温笙:【……你这描述也是没谁了。】
我关了手机,把冰袋重新贴上脸。
窗外何家花园的路灯亮了,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绣球花映成了一片深蓝色的海浪。
今天过得太长了。
从伦敦的雨天到这里的蝉鸣,从飞机上的颠簸到脸上的巴掌。
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破了的地方笑起来只是微微扯疼,不是特别难以忍受。
3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微肿的左脸离开了何家。
爷爷的车在门口等着。他坐在后座,翻着报纸,看我上车后瞄了一眼我的脸。
“消了点。”
“废话,敷了一夜的冰。”
“何家老爷子说那个陶薇已经被送走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何家。”爷爷翻过一页报纸,”何卓那边——老何自己会收拾。”
“收拾得了吗?”
“那是何家的家事。”
车子启动,离开何家大宅的铁门。后视镜里,何家的白色墙体和深灰色屋顶越来越小。
我在后视镜的角落里瞥到了一个人影——何珩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好像端着杯咖啡,正朝这边看。
只有一秒,车子转弯,人影消失了。
回到市区,我直奔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是回国前就租好的——市中心一栋老洋房的三楼,层高四米,南面全是大窗户。房东是个退休的舞蹈老师,每月房租减去了两千块,条件是我帮她设计书房。
我在伦敦学的是珠宝与配饰设计,皇家艺术学院两年制硕士,毕业设计拿了年度最佳。导师是英国皇家珠宝设计师协会的前主席,临走时问我要不要留在伦敦的工作室继续做——
我拒绝了。
不是伦敦不好,是我妈留给我的那些设计手稿都在国内。外婆的红宝石,妈妈的手稿,这些东西攒在一起,总觉得应该在她们生活过的地方继续做下去。
工作室收拾了三天。
第四天,我的社交账号炸了。
温笙在电话那头叫得像是见了鬼:”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微博!”
我一手夹着电话,一手在工作台上磨金属线。
“忙着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