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妈做的好吃。”他嘴里塞着肉，说话含糊。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方芸给他擦了一下嘴角。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林老太太突然开口：”芸儿，你要不在这儿住几天？子轩现在的状态，需要亲妈在身边。”
“这合适吗？”方芸看了我一眼。”毕竟晚晴妹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随便。”
我把青菜咽下去。
“住多久都行。”
方芸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晚晴妹妹，我不是来抢什么的。我只是听说子轩生病了，做妈妈的担心。你不要多想。”
“不会。”
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吃好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方芸在讲林子轩小时候的趣事，林老太太笑得很大声。
那个笑声里没有我的位置。
从来也没有过。
我走到花园里，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陈叔跟了出来。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像是来收餐具的，但餐具在餐厅。
“太太。”
“嗯。”
他停了一下。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我没回头。”不该说就别说了，陈叔。”
他没再说话。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想说什么？
算了。
不重要。
我拿出手机，继续给自己挑足浴盆。
方芸在这个家住进了一楼的客房。从那天起，每天早上她负责叫林子轩起床，中午她负责做饭，晚上她坐在林子轩床边陪他聊天。
整个家的运转核心从我变成了她。
不。
从来就没有我。
她只是把原来属于空白的那个位置填上了。
一声巨响从书房方向传过来。
我正在三楼刷手机，听到声音放下了手。
到了书房门口，门开着。
林子轩站在一地碎片中间。
博古架上的那套紫砂壶不见了。碎成几十块紫红色的渣子，散在地板上。那套壶是我嫁进来第一个月自己买的，一共六件，花了九万多。
“我不小心碰的。”林子轩看着我。
他站的位置离博古架至少有三步远。紫砂壶搁在第三层，高度到他的口。不小心碰不到那个位置。
“嗯。”我没进门。
方芸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她快步走到门口，第一反应是弯腰查看林子轩。
“子轩，没伤到手吧？让妈看看。”
她翻着他的手掌，正面背面都检查了一遍。
然后直起身子，转向我。
“晚晴，碎了就碎了。下次这么贵重的东西别放在孩子够得着的地方。”
“那套壶在那个架子上摆了两年，从来没出过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芸的语气微微变了。”你在怀疑子轩故意的？”
我看着她。
她的手还搭在林子轩肩上。
赵姐的声音从身后了进来。
“太太，是不是子轩刚才跟你起了什么争执？我好像听到门口有吵架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赵姐一眼。
我从三楼下来之前，在三楼。赵姐从一楼厨房出来。我进书房的时候赵姐不在现场。书房外的走廊，在她说话之前，什么争吵声都没有过。
“没有。”
“可是我确实听到了。”赵姐低着头，语气像是不好意思，但咬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