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不像是被迫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推开监控室的门,里面的设备让老苏直皱眉。
“硬盘呢?”
主机是开着的,但硬盘仓是空的。
八个卡槽,一个不剩,全被拔净了。
“昨天这里还有硬盘。”带路的保安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看王校长,又闭了嘴。
王校长双手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开口:“林女士,我说了,监控坏了。系统崩溃,硬盘报废,今早刚让维修公司拉走了。”
“哪家维修公司?”
“我得回去查查。”
“维修单据呢?”
“回头找找。”
“硬盘拉到哪了?”
“我问问。”
每一个问题都是“回头”“找找”“问问”。滴水不漏的拖延。
我盯着他。
他终于不再装笑了,撩了撩袖子,露出手腕上一块少说五万的表。
“林女士,给个面子,差不多得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
不是和稀泥的老好人。
是一个和权贵绑得结结实实的利益共同体。
老苏在旁边碰了碰我胳膊,压着嗓子说:
“别急,硬盘拔了没关系,我查交换机和云端备份。只要他不是把服务器物理销毁了,总有痕迹。”
他蹲下身,打开主机侧板,用小镊子在SATA接口上挑出了一小截断裂的排线。
“拔硬盘的时候拽断的。”
老苏抬头看了我一眼,
“急活儿。连关机都等不及就直接生拔,八个盘,有人比你还着急。”
王校长的表情变了。
不是气恼。
是恐惧。
5
老苏花了两个小时。
学校的监控系统不算高端,但有一个王校长不知道的漏洞
——NVR会自动向教育局的云平台同步关键帧截图。
不是完整视频,是每三秒截取一帧的低像素图片。
王校长拔掉了本地硬盘,但他不知道这条上传链路的存在。
教育局的云平台密码是出厂默认的admin123。
老苏登进去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一帧一帧地拼,比看监控费劲得多,但足够了。
十一点四十二分,三楼走廊。
第一帧:暖暖站在走廊中间,双手背在身后。
浩浩面对她,伸着手在要什么。身后站着三个男孩。四对一。
第二帧:浩浩左脚踩上了栏杆底部横杆。暖暖在后退。
第三帧:浩浩双手撑住栏杆顶部,整个人翻了上去
跨坐在栏杆上,一只手指着暖暖。
第四帧:浩浩的重心向外倾斜。
第五帧:栏杆上已经没有人了。
三个男孩冲到栏杆边往下看。暖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从头到尾,暖暖离浩浩最近的距离不少于两米。
她碰都没碰过他。
我把截图一张一张排列在学校会议室的长桌上,让民警拍照固定证据。
“证据已经非常清楚了。”我对办案民警说,
“浩浩自行攀爬护栏,滑落至二楼露台,全程与我女儿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赵雅伙同王校长伪造证人、销毁证据、诬告我女儿故意人,涉嫌诽谤罪和诬告陷害罪。”
“我正式报案。”
民警收好材料走了。
王校长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