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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看得见!嬴政最新章节全文免费追更

孤,看得见!

作者:西子南

字数:115125字

2026-05-22 连载

简介

孤,看得见!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西子南大大笔下的嬴政活灵活现,历史脑洞元素运用得当,看的人很过瘾,西子南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15125字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孤,看得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培训方案的第三稿,扶苏是在第四天送进宫的。

这一次他没有写“尚不成熟,请父皇先看个大概”,而是直接附了一道奏章,说“儿臣已反复核实,请父皇定夺”。奏章写得很短,不到一百字,但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他知道父皇不喜欢废话。

嬴政收到方案的时候,正在批阅南郡的洪灾奏报。他把那份奏报放下,先看了扶苏的方案。

方案写得很细。谁来做、做什么、怎么做、做多久、做完了怎么检查,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嬴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不是挑不出毛病,是挑出的毛病比他预想的少。

只有一个地方,他觉得扶苏想得太简单了——工师分赴各郡,每郡一人。大秦三十六个郡,有些郡远在千里之外,一个工师管一个郡,跑都跑不过来。

他提起笔,在那行字旁边批了一行字:“郡有大有小,路有远有近。大郡配两人,小郡配一人,偏远郡县酌情增配。”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整个方案。条理清楚,步骤明确,责任到人,时间到月。这份方案拿到朝堂上,不需要修改就可以直接下诏。

嬴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扶苏长大了。不是年龄上的长大,是能力上的长大。他可以独立做事了,不需要有人在旁边指点,不需要有人在后面推着。他自己会看路,自己会迈步,自己会走到该去的地方。

他睁开眼,拿起扶苏的奏章,在末尾批了一个字:“可。”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字:“方案可行。工师抽调之事,你与少府商议办理。不必事事请旨。”

他把“不必事事请旨”这六个字写了上去,又看了一遍,没有涂改,没有犹豫。这不是放权,是考验。他要知道扶苏在没有他盯着的时候,会怎么做。

赵高是在当天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

消息是从少府传来的——陛下让扶苏与少府商议工师抽调之事,而且说了“不必事事请旨”。这句话比方案本身更重要。“不必事事请旨”意味着陛下给了扶苏自行处置的权力。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不是针对这一件事,是针对这一类事。

赵高坐在案后,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叩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陛下给扶苏放权,是因为扶苏能了,还是因为陛下累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陛下给扶苏的权力越多,扶苏在朝中的地位就越稳。扶苏的地位越稳,胡亥的机会就越少。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是让胡亥去争,是让扶苏自己出事。

赵高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查扶苏近与少府往来之人,列名单。”

写完,放下笔,看着那行字。他在宫中三十九年,最擅长的事不是讨好陛下,是查人。他知道怎么查,知道查谁,知道查到的东西怎么用。这份名单,会是他手里的一张牌。不是现在打,是等到最合适的时候打。

他把竹简卷起来,锁进暗格,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次的朝会上,新法推广的事被提了出来。

不是嬴政提的,是御史大夫冯劫。冯劫是个老臣,做事一板一眼,不爱说话,但说话的时候,没有人敢不听。他出列,捧着笏板,说:“陛下,新法推广涉及全国,少府呈报的预算,臣看过了。臣以为,数字太大,需再议。”

殿中安静了一瞬。

预算的事,嬴政当然知道。少府报上来的第一期费用是五万金,冯劫觉得太多,要砍到三万金。嬴政没有立刻表态。他看了一眼冯毋择,冯毋择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出列争辩。他又看了一眼李斯,李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嬴政开口了:“预算的事,再议。新法推广照常进行,工师抽调即启动。”

他说的“再议”,就是不议。不议就是照准。冯劫听懂了,退回班列,没有再说话。

散朝后,李斯走在廊道上,冯劫从后面赶上来,叫住了他。

“丞相留步。”

李斯停下脚步,转过身。冯劫看着他,说:“新法的预算,丞相怎么看?”

李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他说:“陛下已经定了,再议就是不必议。冯御史何必多此一问?”

冯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李斯站在原地,望着冯劫的背影,心里在想——冯劫今天站出来,是真的觉得预算太多,还是在替别人说话?他不知道。但他在官场上待了二十多年,知道一件事:在这种时候,谁先跳出来,谁就是靶子。冯劫今天跳出来了,以后新法出了任何问题,陛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李斯不想做冯劫,所以他闭嘴。

少府那边,冯毋择正在发愁。

预算被冯劫砍了一刀——虽然陛下说了“再议”就是不议,但冯劫的话已经放出去了,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御史大夫觉得新法太花钱。这会让其他本来就不想推行新法的郡县找到借口——不是我们不想做,是朝堂上还有人不同意。等他们同意了再说。

冯毋择把这件事告诉了扶苏。扶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冯劫那边,我去说。”

冯毋择愣了一下:“公子要去见冯劫?”

“不是见,是谈。”扶苏说,“他不是反对新法,是担心花钱太多。我给他算一笔账,他就明白了。”

冯毋择看着扶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位公子,做事的方式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争,不吵,不压,不算计。他去算账。账算清楚了,对错就分明了。对错分明了,反对的人就闭嘴了。

扶苏当天下午就去了冯劫府上。他带了一份绢帛,上面是他自己算的账——新法推广第一期投入五万金,建成后每年可节省维护费用八千金,六年回本。六年之后,每年净省八千金。这还不算新法筑的墙比旧法结实,能多用几十年。

冯劫看完那卷绢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公子的账算得对。是臣考虑不周。”

扶苏说:“不是考虑不周,是信息不全。先生不知道这些数字,自然觉得五万金太多。现在知道了,先生自然会支持。”

冯劫看着扶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说:“公子和陛下,不一样。”

扶苏问:“哪里不一样?”

冯劫说:“陛下让人怕,公子让人服。”

扶苏低下头,没有接话。让人服,不是他刻意做的,是他觉得事情就该这么做。算清楚账,说明白道理,能争取的就争取,争取不了的就再想办法。父皇的方式不是这样。父皇的方式是——你不同意,朕就让你同意。不服就到你服。

两种方式,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一样而已。

扶苏从冯劫府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骑在马上,往府里走。路过咸阳宫的时候,他的马又慢了下来。他望着宫门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章台殿的灯火在远处隐约闪烁。父皇在那里,一个人批奏章。

他收回目光,策马继续走。

胡亥这天又去请安了。

他去得不是时候。父皇正在见李斯,宦者让他等着。他就在殿外站着,站了一盏茶的工夫,两盏茶的工夫,半个时辰。廊道里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翻飞。他把手拢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他没有走。走了就是白来了。

殿门终于开了,李斯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胡亥,微微一愣,然后行了一礼,匆匆离去。胡亥看着李斯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口闷闷的。

宦者出来说“陛下请少子入内”。胡亥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去。

嬴政坐在御案后面,正在看一份竹简。胡亥跪下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身体可好?”

“好。”嬴政没有抬头。

胡亥站起身,垂手而立。殿中安静了。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高教他的那些话,什么“儿臣思念父皇”之类的,他说不出口。那些话太假了。

嬴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胡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没有。”

嬴政低下头,继续看竹简。胡亥站了几息,然后跪下叩首,退出大殿。

出了殿门,他站在廊道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来请安都这么紧张。父皇没有骂他,没有罚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但每次站在那间殿里,他都觉得喘不过气。

他迈步向宫门走去。廊道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在数步子。

当夜,赵高收到了两份密报。

一份是少府的眼线送来的——扶苏今去了冯劫府上,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冯劫亲自送到门口。另一份是宫里的眼线送来的——胡亥今又去请安了,进去不到一盏茶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赵高把两份密报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扶苏去见了冯劫,冯劫亲自送到门口。这说明冯劫被扶苏说服了。冯劫是御史大夫,是朝中重臣,他的态度会影响很多人。扶苏能把他争取过来,扶苏在朝中的地位就更稳了。至于胡亥,赵高看着那行“脸色不太好”,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胡亥为什么脸色不好。每次去请安,都是这样——进去,跪下,问一句话,陛下答一个字,然后沉默,然后退出来。换谁脸色都不会好。

赵高将密报放在灯上,看着它们烧成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想起了一个人——冯毋择。冯毋择是少府令,负责新法推广的具体事务。他和扶苏走得近,被扶苏带着去了试验场,看了那道墙,还帮着编了手册。冯毋择是技术官僚,只关心自己那摊事,不关心朝堂斗争。这种人,最好用,也最难用。好用是因为他没有立场,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难用是因为他没有立场,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他不会替你多做任何一件事。赵高需要冯毋择替他做一件事。不是大事,是小事。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赵高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冯毋择,可用。但需等。”写完之后,他把竹简锁进暗格,然后吹灭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看不见的横梁。

等。他已经等了三十九年,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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