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越明末,我靠蕃薯逆袭人生》由青山木云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历史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历史脑洞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穿越明末,我靠蕃薯逆袭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战斗结束后的寂静,比厮时更骇人。
寨门前,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令人作呕。受伤者的呻吟声时高时低,像钝刀子割着每个人的神经。李叔带着没受伤的人,正在清理战场——把还能救的抬回来,把已经断气的拖到远处挖坑埋掉,把流寇丢下的刀枪捡回来,虽然大多卷刃崩口,但总比锄头强。
陈凡坐在寨墙下,背靠着粗糙的土坯,任由林晚荷给他清洗包扎伤口。他身上的伤口不少,最深的在左肩,是被王扒皮的刀尖划开的,皮肉外翻,血已经凝成黑红的痂。林晚荷的手很稳,用烧过的匕首刮掉腐肉,撒上金疮药,再用煮过的布条紧紧缠好。整个过程,她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只有睫毛在不住地颤抖,暴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疼就说。”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盯着伤口,不敢看他的脸。
陈凡摇摇头,其实疼得他眼前发黑,但比起疼,他更在意她的状态。她的脸色比纸还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握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地窖里的那几个时辰,对她而言,是另一种酷刑——听着上面的厮、惨叫,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握着那把可笑的小锄头,在黑暗里一分一秒地熬。
“你…”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得冒烟,一开口就咳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别说话。”林晚荷按住他,动作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处理好最后一处伤口,用湿布擦去他脸上、手上的血污。那布原本是白的,很快染成暗红。她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从手背到指缝,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濒临破碎的瓷器。
擦完了,她把脏布扔进水盆,血在水里晕开,丝丝缕缕。她盯着那盆血水,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端起盆,走到远处,狠狠泼在地上。泥地被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陈凡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他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但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这时,小石头跌跌撞撞跑过来,小脸上混着泪和灰,扑到他腿边,紧紧抱住,哇地哭出来。
“陈大哥…李叔说…说我爹…我爹他…”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全。
陈凡心里一沉。他记得,小石头他爹是守在寨墙东侧的,那边压力最大。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目光越过孩子的头顶,看向不远处——李叔正和几个人,用门板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往寨子后面走。那是小石头他爹。
“石头…”陈凡喉咙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林晚荷回来了。她蹲下身,把小石头从陈凡腿边轻轻拉开,揽进自己怀里。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林晚荷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孩子脏兮兮的发顶,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进孩子的头发里。
陈凡看着这一幕,腔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透不过气。他转过头,看向那片红薯地。淡紫色的花还在开,在弥漫的血腥气中,那抹颜色脆弱得让人心碎。风过处,花朵轻轻摇曳,几片花瓣被吹落,飘在染血的土地上。
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他们守住了寨子,守住了地,守住了活下去的可能。但也失去了同伴,手上沾了血,心里刻了疤。而未来,还有更多未知的威胁,更多的王扒皮,更多的血流成河。
“陈大哥,”李叔走过来,脸上是疲惫和沉痛,“我们死了七个,伤了十一个。流寇那边…坑里烧死十几个,陷坑和箭伤弄死二十多个,逃了。捡回来刀十一把,枪五杆,还有一些散碎铜钱。”
陈凡点点头,想说什么,但一阵眩晕袭来,他晃了晃,被李叔一把扶住。
“你得歇着!”李叔急了,“流寇虽然退了,但保不齐还会来!你是主心骨,不能倒!”
“我没事…”陈凡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失血过多,加上精神极度紧绷后的松懈,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扶他回去躺着!”林晚荷抱着已经哭累睡着的小石头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的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桂花,烧热水,煮红薯粥,多放点薯,大家都需要吃东西。李叔,带人把寨墙破损的地方尽快补上,陷坑填平一半,留几个隐蔽的。死去的兄弟…找个向阳的坡,好好安葬,立个木牌。”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孩子无声流泪的人不是她。陈凡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血腥和死亡而生的茫然,似乎被她的镇定驱散了些。是啊,不能倒。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
他被李叔扶着回到屋里,躺在草垫上。身下是硬的,但比靠着土墙舒服。林晚荷把小石头安顿在角落,盖好破被子,然后端了碗热水过来,扶他起来喝。
“我自己来。”陈凡想接过碗,但手抖得厉害。
林晚荷没松手,就着他的手,把碗倾斜,让他小口小口地喝。水温正好,带着一点点咸味——她放了盐。水流过裂的喉咙,像久旱逢甘霖。
喝完了,她扶他躺下,又拧了湿布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你也歇会儿。”陈凡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
“我不累。”林晚荷在床边坐下,拿出针线,开始缝补一件被刀划破的衣服——是陈凡的,白天厮时被划开的。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在昏暗的光线下,侧脸沉静。
“晚荷。”陈凡叫她。
“嗯?”
“我们…赢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不敢置信的事实。
林晚荷的手顿了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情绪复杂——有后怕,有悲伤,有一丝极淡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了然。
“嗯,赢了。”她说,低下头继续缝补,“但王扒皮不是最后一个。这世道,只要还有饿肚子的人,只要还有拿刀抢粮的人,就还会有张扒皮、李扒皮。”
她说得平静,但陈凡听出了那平静下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清醒。他想起她父亲,那个死在乱葬岗的军医。她见过太多死亡,太多无意义的戮,所以对“胜利”并不抱天真的喜悦。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但只要我们在,这片地还在,红薯还在,”陈凡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就能赢一次,再赢一次。赢到没人敢来抢,赢到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粮食,但更有敢拼命的人。”
林晚荷抬眼看他。暮色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失血让他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暴风雨后洗过的天空,净,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生机。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弯了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一种无奈的、温柔的妥协。
“傻子。”她低声说,低下头,继续缝补,但这次,针脚似乎轻快了些。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外面,寨子里忙碌的声音隐约传来——修补寨墙的夯土声,伤者的呻吟,女人们准备饭食的响动,还有压抑的、零星的哭泣。但这一切,在这小小的、昏暗的屋子里,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陈凡看着林晚荷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缝补的侧影,看着她鬓边那两朵有些发蔫、但依然别着的淡紫色绢花。白天厮时的血腥、惨叫、死亡,似乎都被这宁静的画面隔开了,滤掉了,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精疲力尽的安宁。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寨墙上,她问他“你能做到吗”时的眼神。那时他回答“我能”。现在,他依然相信。不仅因为他有系统,有红薯,更因为此刻坐在他床边,在暮色里为他缝补衣衫的这个女子。
“晚荷。”他又叫她。
“嗯?”
“等安葬了兄弟们,地里的红薯也该收了第一茬。”陈凡说,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收了红薯,我们就把礼成了吧。就在地头,红薯花前,兄弟们坟前也敬一碗酒,告诉他们,我们替他们活下来了,还要继续活下去,活得更好。”
林晚荷的针停下了。她没抬头,但陈凡看见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握着布料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她说,然后继续缝补,但这次,有一滴很亮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落在深色的粗布上,迅速晕开,不见了踪影。
陈凡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知道,那滴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落地生的、沉甸甸的踏实。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寨子里点起了火把,光影在窗纸上晃动。风还在吹,带着晚春的暖意,和隐约的、新翻泥土的气息。
地里的红薯花,在夜色中合上了花瓣,安静地等待下一个黎明。
而他们,也在这短暂的黑夜里,紧紧抓住彼此,抓住这片刚刚用血与火捍卫过的土地,抓住那一点微弱但坚定的、关于明天的念想。
死去的人已经安息。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在这漫长而艰难的世道里,一步一步,走出属于他们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