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晚照例在做题。
她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训练计划。期中考试要在总榜上超越江屿，光靠系统的技能加成卡不够——她必须真正提高自己的实力。沈烬的商业头脑再厉害，高考考场上也只能靠分数说话。
所以她每天多刷三套卷子。数学一套，理综一套，英语一套。做完自己批，批完改错，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每周复习一次。这套方法是沈烬在商场上学会的——任何复杂目标都可以拆解成每任务。每天完成当天的定额，积月累，就能啃下任何硬骨头。
她正在做一道导数压轴题的时候，一杯茶放在了她桌上。
林晚抬起头。江屿站在她座位旁边，手里拿着另一杯，吸管已经好了。
“柠檬水，少糖。”他说，“你这几天中午都在吃面包，维生素摄入不够。”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最后一排。
林晚低头看了看那杯柠檬水，又转头看了一眼江屿。他已经坐回座位上，翻开了那本永远看不完的《大学物理》，表情淡漠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已经聚过来了。江屿给女生送东西——这件事的罕见程度，大概相当于哈雷彗星路过地球。
林晚没有矫情，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确实是少糖的。她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随口跟许念说过一句“天热的时候想喝柠檬水，少糖的那种”。许念坐在江屿前面两排，大概是被他听到了。
这个人，什么都能听到，什么都不说。
她收回注意力继续做题，但脑海里调出了好感度面板。
江屿好感度：25。
又涨了五点。从0到20，再到25。每次涨五点的规律很稳定，像是他在心里设了某个评分标准，每达到一个标准就加五分。
做完导数题之后，林晚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苏瑶的座位，发现苏瑶的课桌角上贴了一张新的便签纸，用粉色马克笔写着：“期中考倒计时30天，加油！”
苏瑶本人不在座位上——她去办公室帮老师整理作业了。那张便签纸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一个无害的装饰品。
但林晚看着那行字，脊背微微发凉。
苏瑶认真了。
前世苏瑶一旦开始在桌上贴倒计时，就意味着她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上。高一那次竞赛前，她桌上贴了“竞赛倒计时60天”，然后林晚的报名表就被撕了。高二期末考前，她桌上贴了“保送倒计时90天”，然后林晚就被全校传成了勾引学长的荡妇。
每一次倒计时，都伴随着一次精准而狠毒的打击。
林晚回到座位上，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许念。
“帮我查一件事。苏瑶最近有没有在打听竞赛报名的消息？还有，帮我留意一下她和张琪最近有没有在校外见什么人。”
许念看完纸条，抬头看了林晚一眼，神情严肃了三分。她点点头，把纸条收好。
窗外，天边开始聚起乌云。看起来又要下雨了。
—
放学后，林晚值。
和她一起值的又是江屿。大概是排值表的人觉得把两个成绩最好的人放在一组比较“高效”。江屿负责擦黑板，他擦得很仔细，连粉笔槽里的灰都用湿抹布擦了一遍。林晚负责扫地，也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扫法，角落里的纸屑和头发都不放过。
两个人各自各自的活，教室里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拧的水声。像两个平行运转的精密仪器，互不扰，却又在同一个频率上。
“你期中考试的目标是超过我。”江屿忽然说。还是那种陈述句语气，不带疑问。
林晚握着扫帚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回头，还在擦黑板。
“对。”她说。
“很好。”江屿把粉笔槽擦净，放回原位，“我等着。很久没有人让我等过了。”
他转过身，拿起讲台上的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侧脸映在窗外透进来的暮色里。
“对了，”他说，“苏瑶最近在打听竞赛报名的事。她问了数学组好几个老师，主题是‘公平竞争，想帮其他同学创造机会’。你小心点。”
他推门出去了。
林晚握着扫帚站在原地。
两件事。第一，江屿主动提醒了她。前世江屿是个从不介入任何纷争的旁观者，这一世他居然主动把苏瑶的消息告诉了她。第二，苏瑶果然在布局了。主题是“公平竞争，想帮其他同学创造机会”——这套话术林晚太熟了。苏瑶不会自己出手，她一定是在为某个“让林晚参加不了竞赛”的计划铺路。而一旦涉及到竞赛，事情就不是简单的月考排名了。竞赛保送名额只有一个，是全校最尖端的资源争夺战。
林晚继续扫地，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苏瑶可能的手段。
—
第二天是星期六，林晚约许念在家里碰头。
许念带来了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一周的观察结果。她充分发挥了“存在感低”的优势——苏瑶那边的人本不防她，聊天的时候她在旁边看书也没人在意。
“苏瑶最近跟二班的人走得很近，”许念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尤其是二班那个叫周婷的女生。周婷在二班是苏瑶的翻版——只不过没苏瑶能装。她俩经常在走廊拐角聊，我假装路过听了几句，提到过一个词。”
“什么词？”
“联名推荐。”许念抬头看着林晚，“苏瑶说只要把林晚塑造成‘不合群、心理承受力差’的人，联名推荐就没问题。”
林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联名推荐——学科竞赛的保送选拔中有一条规定：如果有多名学生竞争同一个名额，可以启动“综合素质评议”，由班级同学进行信任投票。得票高者优先。这个环节考察的不是能力，是“人缘”。而人缘——恰恰是苏瑶最拿手的东西。
前世没有这回事。因为前世的林晚连报名表都被撕了，本没有进入竞争环节。但这一世林晚成绩太好，直接碾压了苏瑶，苏瑶没法再用撕报名表这种低级手段。所以她换了一条路——用“公平”的名义，让全班同学来“投票”决定谁能代表学校参加竞赛。
而苏瑶会输掉一场全班投票吗？不会。至少在她自己的认知里不会。她在班里经营了整整一年，帮过无数人的忙，攒下了无数的人情。她有信心在任何投票中胜出。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林晚？”许念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她想缘战，那就让她打。这场投票不管什么时候来，我们都提前准备。”
“怎么准备？”
“苏瑶的人缘建立在什么上面？”林晚看着许念，“帮忙。帮同学做值，帮课代表搬作业，帮老师跑腿。这些事谁都能做。如果我们也能帮同学做同样的事，甚至做得比她更好，那么苏瑶的唯一优势就会变成双方持平。当两个人的‘好’对等到一定程度时，一部分人就会开始比较别的维度——比如成绩。而在成绩上，我已经碾压她了。另外，苏瑶帮人时有圈子概念，她真正帮的只有一部分人。我们要帮就帮所有人，包括那些从来不被注意的人。”
许念眼睛一亮：“比如刘铮他们？”
“不只要帮体育生，”林晚把笔放下，“班上有些成绩一般的同学，老师不管，同学不理。苏瑶从来不碰，因为帮这种人没好处。但这些人有一个特点——别人对他好一次，他会记很久。如果全班有四分之一的人欠我们人情，苏瑶想靠人缘碾压就没那么容易。”
许念在本子上记下来，然后抬起头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苏瑶什么时候会动手？”
“期中前后。她不会拖太久。她已经输了月考，不能把竞赛名额也输掉。”
许念合上笔记本：“那我们就期中之前，把她的地基拆了。”
林晚转头看向窗外。许念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外面的乌云已经散了，天边有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香樟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