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凛,面对百官的弹劾,你若是拿不出铁证,朕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那低沉得令人发指的声音在太极殿内回荡。
满朝文武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死死地将纪凛钉在原地。
在所有人都以为纪凛已经被入死胡同时。
“噗嗤——”
纪凛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冷笑。
这笑声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透着几分肆无忌惮的狂妄。
令狐德棻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指着他怒斥。
“死到临头还敢发笑!你这是在藐视朝堂,藐视陛下!”
“我笑你们这群自诩聪明的世家老狐狸,玩起泼脏水、造舆论的手段,简直比平康坊的泼妇还要低级!”
纪凛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
他大步走到令狐德棻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强大的气场得这位礼部尚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贼喊捉贼?本官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纪凛冷眼扫过跪在地上弹劾他的那近百名官员,嘴角的嘲弄越来越浓。
“你说我提前把答案卖给寒门学子?还拿出一份破供状来糊弄人?”
“令狐大人,你伪造证据之前,难道都不带脑子的吗?”
“截搭题本没有标准答案,全凭考生临场发挥,我拿什么卖给他们?”
这句反问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令狐德棻的口。
是啊,截搭题考的是逻辑和思辨,怎么可能提前背答案?
大殿内的不少官员都愣住了,他们刚才只顾着跟着起哄,完全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漏洞。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暗道一声不好。
这群世家官员平时跋扈惯了,做事竟然如此毛糙,这么明显的破绽都被纪凛抓住了。
“强词夺理!”令狐德棻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硬撑。
“就算没有标准答案,你也可以提前把破题的思路透漏给他们!这同样是舞弊!”
纪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跟我玩舆论战?你们真的太嫩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证据,那本官就给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
纪凛猛地将手伸进怀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掏出了一份卷得紧紧的麻纸和一本薄薄的账册。
他手腕一抖,将那份麻纸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哗啦”一声展开。
“陛下请看!这才是今年礼部原本定下的科举考题!”
纪凛指着麻纸上密密麻麻的小楷,声音洪亮如钟。
“但这套试卷,在开考前两天,就已经被人用十万贯的天价,卖给了博陵崔氏和范阳卢氏!”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宛如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考题泄露了?”
“十万贯买考题?这……这简直胆大包天!”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
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一把夺过纪凛手中的麻纸。
只看了一眼,的眼中就燃起了熊熊的意。
因为那麻纸的右下角,赫然盖着礼部考功司的红色官印!
更要命的是,在官印旁边,还有一个用特殊墨水留下的梅花暗记。
“这梅花暗记,是博陵崔氏专用的家族标记!”
纪凛指着那个暗记,大声戳穿了世家门阀的遮羞布。
“崔家花重金买通了我的顶头上司、礼部侍郎赵光简。”
“赵光简不仅把原版试卷拓印给了他们,还把受贿的金条藏在了他在平康坊包养的外室床底下!”
纪凛高高举起那本账册,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这本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赵光简是如何收钱、如何漏题的全部细节!”
“令狐大人,赵光简可是你的心腹爱将,他出这等诛九族的勾当,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扑通!
令狐德棻双腿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倒在金砖上。
他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狂滴。
“老臣……老臣不知啊!陛下明察!老臣冤枉啊!”
令狐德棻拼命地磕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弹劾纪凛时的嚣张气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光简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居然留下了这么致命的把柄。
而且还被纪凛这个狠角色给截胡了!
刚才跟着弹劾纪凛的近百名官员,此刻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纪凛手里竟然捏着这么硬的实锤。
这哪里是倒打一耙,这分明是一把将世家门阀的老底都给掀了!
“好!好一个礼部尚书!好一个五姓七望!”
怒极反笑,将那份原版试卷狠狠砸在令狐德棻的脸上。
“你们买卖考题在先,煽动学子闹事在后,现在居然还敢在太极殿上捏造伪证、弹劾功臣!”
“你们真当朕的刀是不敢人吗?!”
“来人!将令狐德棻摘去顶戴,打入大理寺死牢,交由三司会审!”
“赵光简及其同党,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几名如狼似虎的金吾卫立刻冲上大殿,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令狐德棻拖了出去。
大殿内回荡着令狐德棻绝望的求饶声,听得百官毛骨悚然。
纪凛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见好就收。
他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光一个尚书和一个侍郎,本伤不到五姓七望的筋骨。
他必须乘胜追击,把世家大族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纪凛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面向龙椅,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陛下圣明!”
“但微臣深知,世家大族底蕴深厚,就算有了这账本,他们也绝不会对榜单的结果心服口服。”
“他们一定会在民间散布谣言,说寒门学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说微臣的考题有失偏颇。”
看着纪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纪凛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将整个大唐才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狂傲。
“微臣恳请陛下,明在太极殿加开一场恩科殿试!”
“将所有上榜的寒门学子,和落榜的世家子弟,全部召集于此。”
“微臣要亲自出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
纪凛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微臣要让这天下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酒囊饭袋!”
“微臣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彻底碾碎他们那高高在上的世家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