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夏薇:“你现在考明华,不是为了高嫁,是为了你自己。
“薇薇,我们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以前你爸爸给你的一切,最好吃的小蛋糕,最漂亮的公主裙,珍珠项链和钻石王冠……以后,都要靠你自己去挣了。
“你一定要挣回来。
“成为顶尖舞者,回到那个世界去。
“你过不了现在这种生活的。”
可夏薇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妈妈,我能吃苦的,我也可以和你一样洗衣服、做饭……”
母亲悲哀地笑了笑,已经变得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薇薇,你太漂亮了,你不能留在泥里。”
那时候,小小的夏薇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母亲就出事了。
母亲去一户人家当舞蹈老师,遇到醉酒的男主人,男主人对她见色起意。母亲在反抗时,失足从别墅的楼梯上摔了下去,后脑勺着地,当场没了气息。
夏薇去认尸。
她第一次明白了母亲反复念叨的那句话——“薇薇,你太漂亮了,你不能留在泥里。”
刁老板的18万8彩礼,是第二次。
雨夜的那个男人……
是第三次。
也是真正把她拖入深渊的一次。
身体深处,又隐隐作痛起来。
夏薇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仰起头,看向榜单。
没有她的名字。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从头到尾,从尾到头,还是没有。
果然没考上。
夏薇抿了抿嘴,不死心。
她问清了招生办公室的地址,抬脚就往那边赶。
明华舞蹈学院很大,她赶了很久才赶到那幢大楼前,洁白的大楼外是悠扬如流水形、一层叠一层的洁白阶梯,足足有好几十级,就像漫溢的梯田。
夏薇才刚刚在阶梯上走到一半。
迎面,一大群人走来。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孩子笑着大声说:“我就说嘛,我一定能考上明华的,以后就要请院长大人和各位老师多多照顾啦。”
季院长满头白发,也笑:“李小姐能考我们学院,哪有不录取的道理?”
李瑶瑶眼神得意,脖子一仰:“那是,有我缄行哥哥在,谅你们也不敢不录取我。”
季院长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脸,“是是,回去还请向你缄行哥哥美言几句……”
“哼。”季院长身侧的另一个老师,却冷笑着哼出声,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严厉又讥诮,“今年一共只录33人,李小姐这第33名,可真有含金量。”
“你说什么?!”李瑶瑶的脸色立刻变了。
“我说以你的水平,入学后可得好好跟上了,”那个老师脸上的讥诮更明显,“就算是院长亲自点名录取,也不能假得太明显吧?”
“你!”李瑶瑶气得柳眉倒竖,涂着亮闪闪指甲油的手指一指,“我回去就叫缄行哥哥开除你!”
“好了老蔺!”季院长赶紧劝架,“你就少说两句!”
又赶忙安抚李瑶瑶,“李小姐,你别见怪,蓟老师是我们学院最好的舞蹈老师,现在K.N舞团的首席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人是傲了点,但没坏心……”
“对不起,打扰一下。”
夏薇走上前。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是?”季院长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孩,愣了愣,问。
“夏薇,”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很有礼貌,“这一届的考生。我考试那天生病了,没发挥好,能不能给我个补考的机会?”
补考?
季院长还没说话。
李瑶瑶就先挑剔地打量夏薇一眼,夏薇那一眼就惊人的美貌让她很不舒服,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的美,就算是在上流社会圈子,她也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李瑶瑶下意识地敌意:“少痴心妄想了!我们明华学院可没有补考的规矩!——是不是,院长?”
“嗯?”季院长回了下神,点点头,“对,明华确实没这规矩。”
说着,又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叫夏薇的女孩子不但有着惊人的美貌,而且手脚纤长,比例优美,一看就是极适合练舞的好苗子,可惜了。不过,“考不上是你自己没本事,要是每个考生都找借口重考,不就乱套了?”
“就是啊。”李瑶瑶得意地看夏薇,“还不快滚?”
夏薇本不理她。
依旧不卑不亢:“那,耽误你们一分钟。”
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一个轻盈的起跳。
优美的大跳从众人眼前划过,如一头灵动的鹿,无论是高度、距离还是滞空感,都堪称完美。
所有人都不觉静下来,看着她在大跳落地后立刻反身折腰,足尖倒踢着高高勾起——这是舞蹈中最高难度的动作之一!依旧完美!
再一个侧空翻。
她稳稳落回了台阶上。
定点,如履平地。
全场寂静。
季院长的眼神变了,这种水平,就算是明华学院的正式舞蹈生,也没几个能做到。
夏薇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你真是考试那天生病没发挥好?”季院长问。
她点点头,其实直到此时,体内的热度还没褪去,只是被她强行用药压住。
“那么……”季院长沉吟着。
一旁的李瑶瑶急起来,“院长!你可不能坏规矩,要不然我就去告诉缄行哥哥!”
季院长叹口气,惋惜地看夏薇一眼,摇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为你破例。”
“院长,”可就在这时,刚刚一直没吭声的蓟老师又开了口,语调里还是微妙的讽刺,“你的意思是让多年以后,这小姑娘成为顶尖舞者,站在聚光灯下感谢明华吗?”
“什么?”季院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蓟老师:“感谢明华的不录用之恩。”
噗嗤——
就算夏薇心情这么紧张这么低落,听到蓟老师的话都差点笑出来。
这个老师,嘴可真毒!
蓟老师一双苍老严厉的眼睛扫向她。
她心头莫名一凛,连忙止住了。
季院长恼羞成怒:“我是院长,我说了算!”
李瑶瑶也推波助澜:“蓟老师,你就别挑事儿了,明华学院说好今年只录33人,就只能录33人!”
蓟老师看向她,慢悠悠的:“那把原来的33名踢掉,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