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她的是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在破旧的小区里特别扎眼。
夏薇顶着路人们各式各样的目光上了车,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玻璃上。
入夜了,整座城市流光溢彩,霓虹倒影从她眼前不断掠过,渐渐地又消失,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富人区。拐了许多大弯,她才看见雕花门栅上“静园”的牌子。
下了车。
跟着管家走进屋。
穿过一处又一处铺着柔软厚重地毯的客厅、长廊,管家把她带到一间宽敞的房间。
落地灯昏黄的光晕下,那个男人坐在一张宽敞的真皮沙发里,又在看文件。
管家恭声:“先生,夏小姐来了。”
男人没抬头,就连手指轻捻页面的姿势都没动一下。
于是管家向夏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等在这里,自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夏薇等了许久。
久到她怀疑他是不是本就没听见管家说的话?
于是她轻声开口:“你……”
可才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被他一个手势打断。
他的视线依旧盯在文件上,有时候翻页凌厉,有时候翻页又很慢,空气里只有他时不时的翻页声,还有她紧张得有些局促的呼吸声。
她不敢再说话了。
不出声地看他,这才第一次细细地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的轮廓很完美,宽肩窄腰,哪怕穿着黑色真丝睡袍也掩不住底下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手腕看上去很有力,让她想到他那夜箍住她的样子,呼吸紧了一下,不敢再看了。
她低垂着眼看自己的脚尖,新买的平底鞋简单素净,和脚下密密绒绒的厚实地毯格格不入。
身上又开始烧了,头晕得厉害,摇摇欲坠。
她努力调整呼吸,回想着平时站桩练功的样子,一点点支撑住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听见他的声音——
“过来。”
她不太确定地抬头,却见他还在看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页接一页地翻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男人还是没抬头,指了指自己脚边。
那是,宠物的位置。
她浑身都僵了一下,倔强地不肯跪下去,咬了咬唇,对他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捻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她冷不丁地颤了一下,忽然想起前不久的那个雨夜,自己趴在地上替他捡文件的样子。
她……有什么资格和他较劲?
他有太多的手段驯化她。
“令缄行。”男人说。
夏薇的瞳孔微微放大,把一声即将冲出嗓子的低呼压了回去。
是……他!
令家那个最臭名昭著的继承人,以残忍嗜血出名的令缄行!
她想起七年前,她家还没破产时,有一天父亲回来,脸色很难看:“令家那个新的继承人是,刚接手金融生意就穿了好多人,接连都在破产清算。”
“那我们呢?”母亲担心地问。
父亲疲惫地摇了摇头,“避其锋芒吧……那个疯子,手上可能还沾着人命。”
……
“这三个字,够让你跪下吗?”令缄行慢慢地问。
夏薇身子一颤,在这三个字面前,她为自己争取那些小小尊严的举动,显得尤为可笑。
她在他脚边蹲跪下。
他抬起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又微微捏开她的嘴,拇指伸进去,就好像在检查牲畜的牙口。
她仰着头,张着嘴,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任他检查,落地灯昏黄的光落下来,把她每一寸细微之处都照得纤毫毕现,让他一览无遗。
他看了好久。
久到她的下颌骨都发酸,唾液在舌底下汇聚。
可她本不敢咽,怕咬到他的手指,后果可能会让她无法承受。
他的拇指一颗一颗地按过她细白的牙列,终于退了出去,还顺便擦了擦她唇角流下的银丝。
她闭上酸痛的嘴,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上颚,尝到了他手指留下的,淡淡的雪松味和纸墨香。
“明天去买几件衣服,”他说,“头发修一修。”
“好。”她听见自己说。
他话锋一转:“听说,你把上次的珠宝都卖了?”
她惊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慌张,可又觉得委屈,明明是他折磨了她,为什么心虚害怕的却是她?
令缄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她不明所以,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
卧室。
正中是一张深黑色奢华的大床。
床上堆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珠宝。
比上次在酒店总统套房还要多得多。
夏薇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抽一抽的紧,脸色苍白,惶恐地看向令缄行。
“不要……”她虚弱地、带着气声说。
“上去。”回答她的只有这两个字。
漫长的一夜。
他没碰她,或者说,是那些珠宝碰了她。
她呜咽着挣扎,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却把她两只手都绑在床头,依旧不回答。
腻了后,扬长而去。
她的手还被绑着,他或许是忘了给她松开,又或许是对她的惩罚。
她的脸上全是泪,身体里胀得厉害,可这次,她连自己取出来都做不到。
她哭累了,在疼痛中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朦胧中,好像有谁在摆弄着她的身体,勉力睁开眼睛一看,是个……医生?
那个男医生正抬起她的一条腿,把什么冰冷的器械探进去。
她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蹬脚打翻了一堆器械,“滚!滚出去——!”
被绑着的双手拼命挣扎,在柔软的丝绸大床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滚出去,滚出去!……”
那医生怜悯地看她一眼,拾起地上的东西,出去了。
她哭着,挣扎着,直到哑了嗓子,精疲力竭地又昏睡过去。
身体烧得厉害,痛苦、渴、发冷发热……
再次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
她看见令缄行坐在床边,十指交叉的姿势,就那么注视着她。
那个医生又回来了,正用什么东西绑住她的腿,然后用镊子一点点取残余的那些珠宝。
她哭着,咒骂着,用尽平生知道的最难听的词汇骂令缄行,可令缄行却本就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冰冰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