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
“怎么是套呢?”沈听溪翻了个身,半趴在他口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看啊,第一,你力气大;第二,你对我好;第三——”
她顿了一下,脸红红的,把声音压得极低。
“你晚上也厉害。”
路沉舟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头来瞪沈听溪,眼神里翻涌着一团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你害不害臊?”
“跟你有什么好害臊的?”沈听溪理直气壮地回瞪他,“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说,哪一条是假的?”
路沉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我晚上不厉害”。
沈听溪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笑得要死,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数。
“第四,你大度。我那么骂你打你,你还愿意要我——”
“够了。”路沉舟打断她。
“不够。”沈听溪趴在他口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仰着脸看他,“我还没说到第十条呢。”
“有那么多?”
“当然有。”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第五条,你耳朵会红。”
路沉舟下意识伸手去捂耳朵,捂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恼羞成怒地翻身把她按在炕上,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敢,你敢。”沈听溪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你什么都敢。你就是不敢听我说你好话。”
路沉舟被她拽得伏下身来,整个人罩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又热又乱,喷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燥的松木气息。
“你到底要什么?”他咬着牙问。
“我要你信我。”沈听溪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认真,“路沉舟,我不跑了。以后就在这儿跟你过子。你喜欢的孩子我给你生,你喜欢的饭菜我给你做,你劈柴我给你堆。行不行?”
路沉舟的瞳孔震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找蛛丝马迹,找任何一点点撒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沈听溪的表情坦荡得近乎透明,那双眼睛里头,好像真的只装了他一个人。
“……你最好说到做到。”
嘴上撂着狠话,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沈听溪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那种极力克制、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轻颤。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腹从发慢慢滑到后颈,一遍又一遍。
刚才那一番话,哪个字是真的来着?
哦,好像没几个。
路沉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手臂还是收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才甘心。
沈听溪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松开点,勒得慌。”
他没应。
“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路沉舟撑起上半身,喉结上下一滚,像是在生生咽下什么东西。
“以后,”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说那种话。”
“哪种话?”
“就刚才那种。”他别开眼,盯着炕席上的纹路,“说一句就行了,不用翻来覆去地说……”
沈听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说那些“你好厉害”“你对我好”“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他受不住。
这人炕上凶得跟头饿狼似的,下了炕连句好话都听不得。
“为什么?”她故意追问,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我说的是实话,你凭什么不让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