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仰头看他的脸。
路沉舟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沉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你穷？”沈听溪脱口而出，“她眼睛长脚底板上了吧？”
两千块的存款，在这个年代别说穷了，搁哪儿都是富户。
路沉舟低头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不也嫌过我？”
沈听溪：“……”
这人是真记仇。
“那是我瞎。”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伸手捧住他的脸，“我现在眼疾治好了，越看你越俊。那姑娘现在要是知道你存了两千块钱，肠子都得悔青。”
路沉舟的眼神骤然收紧。
“你看我存折了？”
沈听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漏嘴了。
她往路沉舟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委屈。
“看了。上次你出门我找针线缝扣子，不小心翻到的。怎么，不能看？”
路沉舟沉默了。
沈听溪的心跳得咚咚响，面上却赖在他怀里不起来，手指还揪着他衬衣的前襟，一下一下地捻着。
过了好一会儿，路沉舟的手掌落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能看。”他说，声音又低又慢，“我的就是你的。”
沈听溪揪着他衬衣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过，”路沉舟的声音忽然压下来，手掌从她后脑滑到她后颈，力道重了几分，“你要是拿了钱想跑——”
“埋了我。”沈听溪替他接上后半句，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无奈，“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威胁？”
路沉舟眯起眼睛看她，忽然伸手把她按倒在炕上，欺身压上来。
“我会把你的腿打断，养在炕上。”
“让你哪儿也去不了，谁都见不着，就在屋里待着。”
沈听溪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但脸上立刻堆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那你大可放心，我本来就是真心和你过子的。”
路沉舟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沈听溪，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沈听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面上却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微微嘟起嘴，声音又软又委屈：“我说了八百遍真心，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路沉舟没说话。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手指勾住了她裤腰上的系带。
沈听溪身子一僵。
“路沉舟！”她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拔高了半度，“昨晚才——你让我歇歇行不行？”
路沉舟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手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躺在她旁边，盯着房梁出神。
沈听溪侧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角像是刀削出来的，嘴唇紧紧抿着，喉结偶尔滚动一下。
这人又在想什么？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靠在他肩窝里，伸出一手指戳了戳他的口。
“生气了？”
“没有。”
“那你嘛拉着个脸？”
路沉舟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房梁。
沈听溪又戳了他一下，“路沉舟。”
“我在想，”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以前嫌我穷，嫌我是泥腿子，嫌我没出息。现在又说喜欢我。一个人的性子能变得这么快？”
“我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说那些混账话。”
沈听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发糕，带着一股子黏黏糊糊的热气。
“你说你，长这么好看，个子高，又能活，对我又好，我上哪儿找第二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