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记账上？”
“对。你现在欠我——网费六十，锅一百三，律师费待定。加上房租一千六。”
“……你记得真清楚。”
“做财务的。”
我吃了一口西红柿炒蛋。
“咸了。”
“我手抖了。”
“下次注意。扣五块。”
他坐到我对面，没吃饭，就看着我。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别说因为一千六了。”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
“因为我看不惯有人被欺负还不还手。”
他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巾飘了一下。
我的手机响了，苏瑶。
“我又打听到一个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顾建民最近在找买家，想把那套房子卖掉。而且……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愿意接手的人。”
“谁？”
“不知道，但听说出价很高。对方好像很急。”
“多高？”
“据说比市场价高了三成。”
我挂了电话，看着顾野。
“你二叔在找买家了。出价比市场价高三成。”
他的脸色变了。
“他还没赢官司，怎么卖？”
“所以他才给你一周时间。他要你签协议，拿到你的同意书，就能绕过法院直接交易。”
“我不签。”
“你不签，他就会用别的办法。”
我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忽然没了胃口。
“顾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二叔为什么这么急？”
“什么意思？”
“官司打了两年他都不急，为什么突然给你一周的期限？为什么突然有人出高价买一套产权都不清晰的房子？”
他皱起眉。
“因为，”我说，“这套房子可能要拆迁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区规划局。
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查到了这片老小区的规划信息。
城建改造，已经批了。
302所在的这栋楼，在拆迁范围内。
公示期还剩两个月。
拆迁补偿方案还没出来，但按照这片区域的地段和面积，保守估计——三百万往上。
我站在规划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
难怪顾建民突然急了。
难怪有人愿意出高于市场价三成的钱买一套打官司的房子。
买的人不是买房子，是买拆迁补偿。
我给顾野打电话。
“在家吗？”
“在。”
“别出门，别开门，谁来都不开。我马上回去。”
回到302，我把规划局查到的信息摊在茶几上。
顾野看完，整个人靠进沙发里。
“三百万……”
“你现在明白你二叔为什么急了吧。他不是要你的房子，他是要你的拆迁款。”
“那他找的买家——”
“买家可能是他自己的人。先你签协议对半分，再把房子低价卖给自己人，拆迁款到手以后再分账。你拿到的，可能连零头都不到。”
顾野的手攥成了拳头。
“这就是我亲叔。”
“所以我们得快。”
我拿出手机，翻出昨天拍的监控截图。
“现在手里有三张牌。第一，监控视频，证明你二叔从周叔那里骗走了你爸留的信封。第二，规划局的拆迁公示，证明他突然你签协议的真实动机。第三——”
我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