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是什么?”
“第三还没有。我们需要找到那张收据,或者证明收据内容的东西。”
“收据被他拿走了。”
“原件被拿走了。但你爸当年买房的时候,有没有别的文件?购房合同?银行转账记录?”
“购房合同应该有,但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爸的东西呢?他去世以后,遗物在哪里?”
顾野沉默了一会儿。
“大部分在这个房子里。有一些……在医院。他最后那段时间住院,有个柜子,我一直没去清。”
“医院哪家?”
“市第二医院。肿瘤科。”
“走,现在就去。”
“等一下。”
他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
不是那件灰卫衣。
黑色T恤,牛仔裤,头发往后拢了一把。
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我多看了他一秒。
他注意到了:“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
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楼下。
那辆黑色轿车不在了。
到了市第二医院,肿瘤科的护士站换了好几拨人。
我们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年纪大的护工阿姨。
“顾建华?三年前的?哎呀,我记得,那个大哥人好,每次都跟我们说谢谢。”
“阿姨,他当时住院的时候,有没有一个柜子存东西?”
“有,住院病人都有储物柜。但出院以后要清的,你们没来清吗?”
“没有。”顾野的声音有点哑。
“那可能还在库房里。超过半年没领的东西,我们会统一放到地下室库房。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等了二十分钟。
护工阿姨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找到了。三年前的,上面写着顾建华,二十三床。你核实一下。”
顾野接过袋子,手在抖。
塑料袋里有几样东西:一副老花镜,一本翻烂了的棋谱,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牛皮纸信封。
我和顾野同时看到了。
“打开。”我说。
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发黄了,上面的字是手写的。
我凑过去看——
“兹证明:本人顾德厚,自愿将拆迁补偿款中属于本人的份额共计十四万元整赠予长子顾建华,用于购置住房。此为赠与,非借款,非共有。次子顾建民已知情并同意。”
落款:顾德厚。期,手印。
下面还有一行字——
“见证人:顾建民。”
顾建民。
他二叔。
当年那份赠与声明上,他二叔不仅知情,还是见证人。
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现在他反过来告侄子,说那笔钱是共有的。
顾野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他签过字的……他当年同意了的……”
“你爸留了两份。”我说。
“什么?”
“你爸留了两份声明。一份放在周叔那里,一份放在医院。他知道有人会来拿,所以留了后手。”
顾野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张发黄的纸上。
肩膀在抖。
我没说话。
等了一分钟。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走,去找律师。”
“等一下。”
他看着我。
“你帮我到现在,垫了钱,跑了腿,查了监控,找了证据。你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