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出了装修款，这笔钱直接导致拆迁补偿多了一套房，但那套房写在了别人名下呢？”
方玲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沈清。”她说。
“嗯。”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当面说。”
那天下午，我在方玲的律师事务所待了两个小时。
她帮我捋清了几件事。
第一，赵卫东名下的C栋1106，是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没有把我列为共有人，不影响我的法定权益。
第二，B栋0803，虽然写在赵敏名下，但安置来源是赵家老宅。我出了四十二万装修款，有转账凭证，可以主张这笔出资对应的权益。
第三，八十万现金补偿全部打入赵敏个人账户，如果其中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可以追讨。
方玲看着我。
“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了想。
“先不动。”
“为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商量的。谁的主意。怎么分的。为什么瞒着我。”
方玲说：“你要证据。”
我点头。
“我要他们亲口说出来。”
方玲看了我一会儿，递给我一张名片。
“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收好名片。
回家的路上，我又买了一杯茶。
我发现自己这两天特别冷静。
不是不愤怒。
是愤怒已经过了那个点。
过了那个点之后，剩下的就是清醒。
晚上做饭的时候，我切了赵卫东爱吃的红烧排骨。
他吃了两碗饭。
“今天的排骨好吃。”
我笑了笑。
“好吃就多吃点。”
婆婆也说：“小清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说：“妈，对了，咱们老宅那边拆迁进展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消息？”
婆婆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短。
不到一秒。
“还没呢。”她说，“听说还在谈，不知道什么时候。”
赵卫东低头扒饭，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
三个月前就分完了。
房本都下来了。
钱都打了。
她说“还没呢”。
我笑了笑。
“那就等着呗。”
我说。
5.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做。
正常上班，正常做饭，正常洗碗。
但我做了一件事：每天晚上，我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客厅。
第四天晚上，赵敏打电话来了。
婆婆接的，开了免提。
她不知道我还没睡。
我在卧室门口站着。
赵敏说：“妈，1106那套的物业费通知单下来了，寄到我这了。”
婆婆说：“那你先帮你哥交了呗。”
赵敏说：“行。对了妈，0803那套我想挂出去卖了。”
婆婆沉默了一下。
“这么快？”
“现在行情还行，那个小区新房都卖两万三了，我这套能挂两万，九十二平，差不多一百八十多万。”
一百八十多万。
我的四十二万装修款换来的那套房。
赵敏要卖一百八十多万。
婆婆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卖了也行，钱拿在手里踏实。”
赵敏说：“嗯，我找了个中介，说最快两个月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