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嫂子那边呢？”赵敏又说了一句。
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她不知道。”
“一直不知道？”
“你哥说她不看公告栏，也没去问过。”
赵敏笑了。
“那就好。等卖完了，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婆婆说：“也是。”
赵敏又说：“妈，那八十万我先放着了啊，回头给你转十万过子。”
“行。”
“其实嫂子也不亏。”赵敏说，“她嫁进来吃住都是咱家的，也没花什么钱。”
“就是。”婆婆说。
“那四十二万装修款，就当她这几年的房租了。”
赵敏说。
我站在卧室门口。
手机录音在跑。
指示灯一闪一闪。
四十二万。
她说，当房租。
我照顾公公两年。
她说，没花什么钱。
一百八十多万的房子。
她说，生米煮成熟饭。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都没抖。
很稳。
我关上卧室门，把录音停了。
保存。
备份到网盘。
再备份到邮箱。
然后躺下。
赵卫东已经睡了。
他的呼噜声很平稳。
我看着他的侧脸。
我想起他求婚那天说的话。
“小清，跟我过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会让我吃亏。
好。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方玲发了录音。
方玲听完，发来两个字：“够了。”
第二件：我去银行打印了所有转账记录。四十二万装修款、公公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八年来的家用支出记录。
厚厚一沓。
第三件：我翻出了结婚证。
两个红本。
我看了一眼结婚期。
2018年10月16。
八年了。
我把结婚证放回抽屉。
然后，我给赵卫东发了一条微信。
“周小姑子来吗？我想请全家吃顿饭。”
赵卫东秒回。
“怎么突然想请客？”
“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聚了。把二姨、大伯他们也叫上吧。人多热闹。”
赵卫东说：“行，我跟我妈说。”
我放下手机。
下周。
赵家全家聚餐。
我来做饭。
最后一顿。
6.
周之前，赵敏又来了一次。
不是来看婆婆的。
是来拿东西的。
她带了个拉杆箱，说要把老宅拆迁前存在婆婆这里的一些旧物带走。
其实就是公公生前的一些金器和玉件。
婆婆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拿出一个旧铁盒。
“都在这了。你爸当年买的金项链、金戒指，还有那块玉牌。”
赵敏打开看了看，点点头。
“这些我先收着。”
婆婆说：“行。”
我在厨房洗碗。
听见了。
赵敏走的时候经过厨房，跟我打了个招呼。
“嫂子，周我来吃饭哈。”
“嗯，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随便，你做什么都好吃。”
她笑着走了。
拉杆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去，咕噜咕噜响。
我洗完最后一个碗。
把手擦。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我走过去坐下。
“妈，周人多，我打算做十二个菜。”
“行，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