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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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这个成绩——”
“别叫我张姐!”她猛地收回成绩单塞回包里,
“我当初就是太信任你了,免费的能有啥好东西?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赵国强往前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更狠:
“沈亦然,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儿子没学上了,你家也别想安生。”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拽着张丽的胳膊往电梯口走。
张丽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冲我喊:“我认识你们单位领导!我跟你没完!”
赵宇航被他爸拽着胳膊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电梯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我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厅里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茶几上还摊着上周给宇航整理的中考英语高频考点,最后一页的期停在中考前一天。
我把那沓纸拿起来,一页一页翻过去。
三年的聊天记录,三年的教案,三年的作业批改痕迹。
我翻开手机,从最上面往下划,每一周都有赵国强发来的消息:
“沈老师,宇航这次月考英语掉了两名,你看看怎么回事。”
“沈老师,作文这块他不行,你下次重点讲讲。”
“沈老师,这次期中考试能不能帮他押押题?”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我长长的回复,少则几百字,多则像一篇小论文。
有一次宇航生病请了两天假,我连夜把一周的课程压缩成思维导图发过去,赵国强回了个“收到”。
三年,一千多条消息,没有一句“谢谢”。
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是送水果。
第一次是一兜橘子,赵国强说“楼下超市特价买的,你别嫌弃”。
第二次是半箱苹果,说是公司发的,太多了吃不完。
第三次是一盒草莓,打开的时候底下已经烂了一半。
每一次我都笑着接了,说“赵哥太客气了”。
凌晨一点,我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我把那沓考点资料放回茶几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打了四个字:
三年记录。
我开始截图。
每一条聊天记录,每一次课程安排,每一份作业批改的反馈。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按时间排序,一个一个放进文件夹里。
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夜归的车从楼下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远。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截图,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初二下学期,宇航期末考砸了,赵国强第一次在我面前发火。
那天他把试卷摔在桌上,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你天天让他做这些题,有用吗?”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心急。
连夜调整了复习计划,从基础语法重新开始梳理,每天额外整理十道易错题发给宇航。
宇航也很争气,成绩慢慢爬回去了,赵国强又恢复了那张笑脸。
但从那之后,他说话的口气慢慢变了。
“隔壁老王家孩子补了两个月就进步了二十名,咱们怎么还是老样子?”
“我同事家请的那个老师,人家押题押中了好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