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把文件推过去:“三十天冷静期内,林女士仍享有婚内居住权。照月坊相关并购动作即刻停止。林父医疗费用和团队不得更改。傅先生若违反,我们会申请财产保全。”
傅砚礼冷笑:“你们凭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存储卡,放在桌上。
“凭这个。”
电脑屏幕亮起,母亲的视频再次播放。她温柔的声音充满整个书房,也像一只手,替我推开了压在口多年的石头。
视频放完,傅砚礼脸色已经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傅氏为了拿下照月坊,花了两年布局。照月坊虽然不大,却握着几项传统染织工艺的独家授权,正在和国际品牌谈联名。只要并购完成,傅氏今年的文创板块就能漂亮地交出成绩。
而我母亲的遗嘱和股权协议,是傅氏并购里最大的雷。
程岚尖声道:“这视频谁知道真假?谁能证明不是你找人合成的?”
周砚白拿出另一份文件:“公证处有备份。林女士母亲去世前,曾委托我所在律所保管原件。”
傅砚礼猛地看向他:“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协议存在,但启动权在林女士手里。”周砚白看向我,声音低了些,“她不开口,我不能替她走路。”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上一世,我没有开口。我以为求傅砚礼信我,就是唯一的路。可原来真正的路,是我自己愿意站起来。
傅砚礼沉默很久,终于说:“你想要多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可怜。
到这个时候,他仍以为一切都能用钱结清。
“我不要多少。”我说,“我要照月坊完整回到我名下。我要你们撤销对我父亲的控制。我要许安然公开道歉。还有,冷静期结束当天,我们民政局见。”
傅砚礼盯着我:“没有商量?”
“没有。”
我拿起存储卡,转身要走。
身后,他忽然叫住我:“林照晚,你是不是从来没真的信过我?”
我脚步一顿。
上一世,直到死,我都在等他的信任。可这一世,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不值得信,是不值得等。
我没有回头。
“傅砚礼,信任这种东西,不是我没给,是你没接住。”
第五章 旧院起风
第二天,我回了照月坊。
老院子在城南一条窄巷尽头,青砖墙被雨水浸出深深浅浅的痕。桂花树还在,只是枝叶稀疏了许多。母亲去世后,傅氏派来的职业经理人接管这里,把染缸封了,把老师傅辞退了一半,还把正厅改成了冷冰冰的样品展厅。
我站在门口,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晚晚?”
回头,是陈师傅。他以前跟着母亲学染布,手指常年被植物染料浸得发青。上一世他被傅氏赶走,后来在一个小作坊里摔断了腿。我没来得及看他一眼。
“陈叔。”我鼻尖一酸。
陈师傅看见我,眼睛红了:“你可算回来了。你妈要是知道这个院子成了这样,得心疼死。”
我低声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不是你。”他朝里看了一眼,“傅氏那个经理昨天还说,要把老染缸拆了,改成网红咖啡区。说什么传统工艺不值钱,拍照打卡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