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项被删除、覆盖或损毁,相关责任人将面临涉嫌毁灭证据的刑事指控。”
她放下那张裁定书,目光平平地扫过赵慧芬。
“赵总监,你可以选择现在就配合我们做证据固定。或者等卫生监管局的人到了以后,由他们带着执法文书来做。”
“两条路同一个终点。区别是第一条路你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赵慧芬的嘴张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回头看了方美玲一眼。
方美玲这会儿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了,是一种发灰的白。
她攥着那张委托书的手没有松开,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地鼓起来。
方嘉音缩在秦少恒身后,手从肚子上移开了。
秦少恒挂掉了手里的电话,看着陆贞瑶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
“这位律师,你说的这些都是单方面的材料。我们也有自己的证据,监控里的人就是唐薇溪本人的脸,签名和指纹也通过了核验。这不是你拿几份住院记录就能推翻的。”
陆贞瑶看了他一眼。
“你是?”
“秦少恒。方嘉音的丈夫。”
“嗯。你的名字出现在解冻手续的陪同人签字栏里。”
陆贞瑶语速很平,但这句话像一针一样扎了过去。
秦少恒的表情僵了半秒。
“不可能。上个月十六号我在公司开全天的股东会。到场签字的我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有人冒用了你的身份信息做了陪同签字,而你本人不知情?”
秦少恒没有接话。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
如果他不知道十六号当天的手续,那他就不可能了解细节。他刚才维护方嘉音的那番话,等于承认了他事先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但他说自己不在场。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要么他授意了别人代替他去签字。要么这件事本不需要他本人到场。
不管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有人系统性地伪造了一整套手续。
陆贞瑶没有继续追问。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正从电梯口走过来。前的工牌上写着市卫生监管局几个字。
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步子不大但走得很快,一进候诊大厅就直奔陆贞瑶这边来了。
赵慧芬看到卫生监管局制服的那一瞬间,身体明显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飞速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退路。
陆贞瑶把证据保全裁定书递给那个中年男人。
“周科长,裁定书在这里。恒瑞方面目前还没有配合执行。涉案的生物材料包括已经移植的胚胎信息和上月十六号全部手续原件,存储位置我已经标注在附页里了。”
周科长看了一遍裁定书,点了下头,转向赵慧芬。
“赵总监,带我去你们的档案室和监控机房。”
赵慧芬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她的目光越过周科长,越过陆贞瑶,落在了方美玲身上。
那个眼神是在问:怎么办?
方美玲没有回看她。
方美玲正盯着我看。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口袋,又从口袋移回我的脸。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一个巨大的疑问正在膨胀。
她对我太了解了。她养了我十五年,看着我从一个七岁的沉默小孩长成一个听话温顺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