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认知里，我不是一个会打这种仗的人。
但今天我不仅打了，还打得有章法。
她在想：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薇溪。”
方美玲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
“你搞这么大阵仗，最后的结果你想过没有？”
“嘉音怀着孩子，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不管法律怎么判，她精神上承受不住，孩子出了问题怎么办？”
“你和嘉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做了十五年的姐妹。你真忍心？”
她还在打亲情牌。
即使所有的路都在塌，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抓着亲情这绳子，想把我往下拽。
我没理她。
陆贞瑶领着周科长往二楼的档案室走了。
赵慧芬被两个监管局的人夹在中间，不得不跟着去开门。
候诊大厅里一下子空了小半。
冯大姐走到我旁边，把她的手机接回去，看了看我。
“小姑娘，你那个律师朋友，厉害。”
我嗯了一声。
“她的本事还没使完。”
冯大姐没再多问。
方嘉音这时候从秦少恒身后走了出来。
大厅里没了巡捕，没了监管局的人,也没了赵慧芬的庇护。她反而变得比刚才大胆了。
“唐薇溪，你就是嫉妒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还在候诊区的三四个太太听见。
“你嫉妒我嫁了少恒，嫉妒我有了孩子，嫉妒妈对我比对你好。你什么都没有，才要来毁我拥有的一切。”
我转头看她。
“方嘉音，你的肚子是第几个月了？”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方嘉音愣了一下。
“四，四个多月了。”
“体重增加了多少？”
“关你什么事。”
“胎动有了吗？几周开始有的？”
方嘉音不说话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我盯着那个弧度。从她进门到现在，那个隆起的幅度和形状没有过任何变化。她弯腰的时候没有孕妇本能的迟缓。她站立的时候重心没有前移。她快步走路的时候骨盆没有调整角度。
方美玲在旁边猛地变了脸色。
“薇溪，你在搞什么？”
“我在确认一件事。”
我的目光始终钉在方嘉音的肚子上。
“解冻同意书上写的是胚胎植入代孕母体。方嘉音，你不是代孕母体。如果你真的怀了孕，那这个孩子和我的卵子没有关系。如果你没有怀孕，那你现在这个肚子，只是用来让我心软的道具。”
方嘉音的手从肚子上弹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方美玲冲过来一把拉住方嘉音的胳膊，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够了。唐薇溪，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我有没有信口开河，等你女儿去做一次孕检就知道了。”
大厅里最后剩的几个太太，看方嘉音和方美玲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低声跟旁边同伴说了一句：”哎，你看她那个肚子,确实不太像真怀了。我怀四个月的时候可不是那个形状。”
秦少恒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方嘉音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审视的冷意。
方嘉音感觉到了那种冷意。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少恒。
“少恒，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怀了。医院的检查报告你都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