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恒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开口更伤人。
楼上传来了动静。
陆贞瑶和周科长从二楼的楼梯间走了下来。
陆贞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她走路的速度比上去的时候快了一倍。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弯腰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有问题。”
然后她直起身，面向大厅里所有人。
“各位，我们在二楼档案室做证据固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
“恒瑞医院上月十六号的手术监控录像原始文件，存储硬盘里的修改期，和文件本身的创建期不一致。”
“简单来说，这段录像在拍摄完成之后，被人剪辑修改过。”
赵慧芬跟在后面下楼，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退净了。
“这，这不可能。我们的监控系统是专业级别的，有时间戳加密，没有人能修改。”
陆贞瑶没有看她。
“赵总监，你们的监控系统确实有时间戳，但你们的存储服务器在上个月二十号发生过一次登录异常。有人用管理员权限进入了系统，替换了十六号上午九点到十二点的原始文件。”
“登录记录上的作账号，赵总监，是你的。”
赵慧芬的膝盖弯了一下。
站在她身后的周科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方美玲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贞瑶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方女士，证据保全期间当事人不能离开。裁定书第三条，你来之前可以先读一遍。”
方美玲的脚步钉在了大厅中央。
自动门就在五米之外，她看得见外面的阳光，但走不过去。
方嘉音缩在角落里，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秦少恒倒是很镇定。
他走到方嘉音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方嘉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哭。
秦少恒的手没有再搭上她的肩膀。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方嘉音之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那个距离刚才还不存在。
冯大姐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那个律师，到底查出了什么？”
“查出来这家医院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
“那上面那个长得像你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看了一眼方嘉音的侧脸，”我大概有了答案。”
冯大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方嘉音的侧脸轮廓和我确实有几分相似。不是天生的相似，是那种可以通过化妆和发型调整出来的接近。再加上一副假的硅胶面具或者专业的影视级化妆术,在分辨率不高的监控画面上确实够用了。
“她养妹来假扮她？”冯大姐瞪大了眼睛。
“监控被改过，说明画面里原本可能有破绽。他们修改录像,就是为了把破绽抹掉。”
冯大姐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回到候诊区的沙发上坐下，翻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听见她对着电话说：”老张，你帮我查一下恒瑞生殖医院的胚胎存储合同条款，我在这冻的那八颗卵子要做一次全面审查。”
这个冯大姐不简单。
陆贞瑶处理完了和周科长的交接，走回来拉着我到角落站定。
“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档案室里不只有你的文件有问题。我扫了一眼旁边的柜子，至少有三个编号的卵子储存记录存在标注异常。也就是说，你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被动过卵子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