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看着女儿长大的叔公和婶子也纷纷出声:
“淑芳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孩子多不容易,纺织厂倒闭后她更苦。”
“喜乐初一那年,车祸要手术,差七万块,人家去求你们借,你们大冬天把人关在门外,让她在雪地跪了三个小时。”
“还有你王老婆子,当时你家镇上房子拆迁分了三百多万,一分不给孙女,现在倒想来认了?”
我妈立马反驳:
“我不是把乡里的房子给她了吗?”
众人还想开口。
可下一秒,女儿却冷眼扫向他们,语气不耐:
“陈年旧事翻来覆去说,烦不烦?”
“况且我爸说得对,我都考上状元了,她连去酒店给我办几桌都舍不得,这一点就比不上我亲爸妈。”
2,
女儿话音落下,我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叔公婶子们纷纷摇头。
哥嫂脸上挂满了得意,下巴抬得更高了。
“王喜乐,你怎么跟叔公婶子说话的?”
我声音不大,却前所未有地严厉:
“当年你车祸,是叔公婶子把棺材本掏出来救的你。”
“你的书费学费,哪样少了他们的帮衬?逢年过节他们送的腊肉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嘴里的亲生父母,对你有半点恩?你如今也要学他们那副薄情寡义的嘴脸?”
话音未落,我妈一巴掌扇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
她指着我的鼻子:
“当初喜乐车祸,不就是因为你收了孙麻子家的彩礼又不愿嫁过去,他喝多了耍酒疯才撞的喜乐?”
“后来你哥嫂要来看孩子,你还非拦着不让!现在倒怪起他们来了?”
我耳边嗡嗡作响。
当年,我妈擅自收了孙麻子的彩礼。
条件是,让我带着喜乐一起嫁过去,给他那个脑瘫儿子当童养媳。
我当然不肯。
后来那笔彩礼,一分没退。
我哥嫂给孙麻子签了谅解书,说就当是赔给喜乐的医药费。
我去讨要时,他们说已经存进了王惟一的户头:
“反正将来弟弟娶媳妇,喜乐这个当姐姐的也得掏钱,就当是提前出了。”
这些,我一个字都没跟喜乐提过,怕她受不住。
可现在,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女儿扬起头,声音带着质问:
“原来,我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差点瘫痪,都是因为你?”
闻言,我一把捂住发痛的口,脸色煞白。
刘婶娘一把扶住我,声音哽咽:
“喜乐,你这么说,对得起淑芳吗?”
早些年,在纺织厂,我把她背在身上。
为了多挣几块钱,我拼了命赶产量,手指磨出血泡,就挑破了,第二天接着。
进城陪读后,乡亲们的债要还,我就打好几份工。
白天做家政,去超市理货,晚上去烧烤摊当服务员。
身体早就垮了,不舒服也都是在硬扛着。
“装什么装?”
嫂子冷笑一声:
“你霸着喜乐不放,不就是想拿她当摇钱树?现在看她考上状元能赚钱了,就开始演戏了?”
哥哥点了烟,啐了一口:
“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留着喜乐就是想以后吸她的血,让她给你养老送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