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线教会我一件事。谁做了多少活，谁摸了多少鱼，成本表不会说谎。数字面前没有人情可以打折扣。
半年之后我开始接触客户端。我爸带我出去见第一个大客户，对方的采购总监看了我一眼。
“什么学历？”
“大学读过一年，退学了。”
对面又看了我爸一眼。茶杯端起来，气氛有些微妙。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半年整理的产品线分析报告翻到第一页。
“我的学历写在简历上。但这半年做的活写在这份报告里。哪个对贵公司更有用，您判断。”
采购总监看了十分钟。
合同当场签了。
7
原料端重新谈了供应链价格，生产端优化了两条组装线的人员配比，销售端砍掉了三个赔钱的代理商渠道。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我爸教的。他只做了一件事：所有决策让我自己拍板，出了问题自己扛。
第二年秋天，公司签下一单东南亚长期代工协议，合同额过了八位数。签约那天晚上，我爸在家喝了半斤白酒。他把退学的教务处通知书从抽屉里翻出来，压在酒杯底下。
“当时我心里骂了你八百遍。”
酒又倒了一杯。
“现在只剩两百遍。”
我跟他碰了一下。
那瓶酒见底的时候，他说明年开春要带公司进几所高校的校企，校招也该启动了，扩产需要人。
名单上七所学校，菁华大学排在第四位。
行政专员拿着名单来找我确认。我用笔在那一行上画了一个圈。
“这所学校的专场招聘会，我亲自带队。”
行政专员多看了我一眼，没问原因。
春天来的时候人力资源体系搭好了。公司入选本地优秀民营企业的报道复印件，被我放在招聘主管的桌上。报道里有一段话：该企业近两年出口增长率百分之一百三十，细分领域市场占有率跻身前五。创始人之女苏问，二十二岁进入管理层，主导完成多项核心业务升级。
我没刻意宣传这些。但该知道的人会知道。
校招季开始前一周，行政团队提前搜集了菁华大学经管系本届毕业生的简历汇总，由就业指导中心统一打包发来。我从头翻到尾。
陈小梅。专业成绩中等偏上，获评三次院级奖学金。辅导员推荐评语一栏写着：综合素质优秀，品行端正，乐于助人。推荐人签字：赵萍。
我把那页简历抽出来，单独放在文件夹最上面。
另外十四份简历摞在下面。最下面压着一个U盘和一张四年前的三联单寄售证明。
8
校招前三天，我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