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酥的最后一道糖火,只传给晚棠。
江晚棠把那页撕下来,贴身收好。
第二天一早,顾氏私宴要办试菜会。
沈芷柔穿着浅色旗袍,站在厨房门口接受几位美食博主拍照。她怀孕不下厨,只摆出几样成品,说是自己昨晚按江家手札复原的新菜。
江晚棠坐在角落,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水。
沈芷柔端起一盘梨花酥,声音软得恰到好处:“这道点心,是我最想献给承砚的。五年前他失去未婚妻,失去江家两位长辈,我只能用这些旧味道陪他走出来。”
博主们纷纷举手机。
有人问:“顾太太,听说这道点心以前是江家招牌,现在你复原出来,算不算完成故人遗愿?”
沈芷柔看向江晚棠,眼里带着一点怜悯:“如果江小姐的父母还在,也会希望老味道有人传下去吧。”
江晚棠放下杯子:“他们不会。”
厨房门口的声音顿住。
顾承砚站在主位旁,脸色不好看:“晚棠,今天是公开试菜。”
“公开就更该说清楚。”
沈芷柔轻叹:“江小姐,我知道你觉得我占了你的东西。可这五年,我每天四点起床练糖火,手上烫出的疤还在。你不能因为你姓江,就否定别人的努力。”
她把手腕露出来。
几个浅褐色烫痕在灯下很明显。
一个博主低声说:“顾太太真不容易。”
另一个看江晚棠的眼神变了:“回来第一天就闹试菜会,多少有点过分。”
江晚棠问:“你说你每天四点练糖火?”
沈芷柔点头:“是。”
“那你知道梨花酥收口为什么要用竹夹,不用铁夹吗?”
沈芷柔笑容僵了一下。
顾承砚替她答:“这种细节用得着当众考?”
江晚棠没看他,只看沈芷柔:“你复原了五年,回答一个问题不难。”
沈芷柔捏着盘沿:“竹夹不伤皮。”
江晚棠拿起一块梨花酥,掰开给众人看。
酥皮层层散开,内馅却有一块硬糖心。
“竹夹是为了借余热回糖,不是为了不伤皮。你这盘糖火过了,冷后会结心。江家的梨花酥入口要化,不该让人咬到硬块。”
博主们看着那块硬糖心,镜头不约而同挪近。
沈芷柔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她很快笑起来:“江小姐毕竟是江家女儿,懂得多。只是承砚喜欢这个口感,他说甜一点好。”
顾承砚看向江晚棠:“够了。”
“我爸的手札里没有这一版。”
“芷柔在江家基础上做了新改良。”
江晚棠点头:“把失败叫改良,把偷来的菜谱叫心意。顾承砚,你现在说话倒是顺口。”
有博主倒吸一口气,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来。
沈芷柔眼泪又出来了:“江小姐,你可以骂我,别骂承砚。他这五年为了江家和顾家熬得那么苦,你不在,你不知道。”
“我不在,所以我的婚礼可以给你用,我家的店可以给你改名,我爸的手札可以变成你的努力,我妈画的厨房可以给你拍照。”
江晚棠走到作台前,拿起竹夹。
“既然你说这是改良,那我做一盘原来的。”
顾承砚拦住她:“你别胡来。”
“怕我做出来,还是怕她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