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我今天才看清楚。
他走了。走的时候没回头。
我妈从厨房出来，眼眶红了。
我说妈，我想离婚。
她说好。
我爸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一句话没讲。
但我看见他端着杯子的手在抖。
第9章
那天晚上，手机震了一下。
陆远舟发来一条消息：“你再想想，别冲动。”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一条：“八千七我转给你，你别提离婚行不行？”
然后收到一笔转账。八千七百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没收。
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晚了，陆远舟。”
然后把他拉黑了。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红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闪一跳。
我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那两箱车厘子的画面。透明塑料盒装着的，红得发亮，放在阳台角落，我用保鲜膜封了两层。
我一颗都没吃到。
不对，吃了。
三十那天早上，我偷偷洗了五颗，站在厨房水槽边上吃的。
甜。
四百多一斤。我吃了五颗。
我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想起我妈端出来那碗排骨汤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炖了两个钟头。”
八千七的年货，没人跟我说谢谢。
一碗排骨汤，我妈炖了两个钟头。
手机又震了。陆小雨发来的消息。
“嫂子，哥跟我说了你们的事。你千万别冲动，离婚不是小事。妈那边我帮你劝，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
我没回。
一家人。
她说得真好听。
大年初六。
我在网上搜了本地的律师事务所，找到一个姓赵的女律师，四十出头，评价不错。
打了电话过去，约了初八见面。
接线的人说赵律师今天也在，问我要不要直接过来。
我说好。
穿了外套出门。我妈在门口问我去哪。
我说去见个律师。
她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赵律师的办公室在城东，不大，两间房，桌上摆了一盆绿萝。
她看完我带的东西——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年货的购买截图，三年来的家庭支出明细。
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房子什么情况？”
我说房子是他婚前全款买的，写他名字，我不要。
“车呢？”
我说没车。结婚的时候我家出了六万块嫁妆，存在我账户里。他的存款我没碰过，我的存款他也没碰过。
“那简单。没有共同财产争议的话，协议离婚最快三十天冷静期加一周手续。”
我说好。
她顿了一下：“需要调解吗？对方同意离婚吗？”
我说他不同意。
“那可能要走诉讼。”
我说没关系，多久都行。
赵律师把文件夹合上，看着我。
“姜女士，我多问一句，你有没有留意过你名下的信用记录？”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见过不少类似的案子。有些家庭里，一方会用另一方的身份信息办信用卡或者借贷。你最好查一下。”
我说……怎么查？
她递了一张纸给我，上面写着一个网址和作步骤。
“去央行征信中心查一下你的个人报告。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