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被子底下握紧了拳头。
往前再走一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但我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两天后，我约了一顿饭。
地点选在城东一家装修体面的饭馆，离锦澜府不到一公里。
到场的人：我、陈俊、刘芳、王磊。
王磊穿了一身新买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赵美玲帮他打印的全套材料。
陈俊来得最早，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嫂子，你说的那个内部名额，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芳坐在他旁边，嘴上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王磊那个公文包。
“这位是我老同学王磊，以前在地产公司过，现在自己做中介。”我给双方介绍，”磊子，这是我小叔子和他未婚妻。”
王磊站起来，很职业地递了名片。
陈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头也不抬地问：”王总，那个内部认购是怎么一回事？直接说。”
王磊做足了铺垫。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彩色打印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锦澜府的标志和”内部员工专享认购意向书”的字样。
“是这样的。”王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给你看绝密文件”的郑重感，”锦澜府的开发商是汇中集团，他们集团内部每次开新盘都会预留一批房源给员工。这批房源的价格只有市场价的六折左右。”
“六折？”陈俊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均价大概在一万二到一万三之间。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大三居，总价不到两百万。你到外面去买，同样面积至少要三百二十万。”
刘芳第一次开了口：”真有这种好事？”
王磊笑了笑：”这种事你到售楼处问，人家肯定不认。但我有个朋友在汇中集团上班，手上还剩一个名额。原本是留给他亲戚的，但他亲戚临时不要了。名额有期限，这个月底失效。”
“他为什么不自己用？”陈俊追问。
“限购。他名下已经有两套了。”
陈俊又咽了一口口水。
刘芳伸手去拿那份意向书。
王磊配合地翻到价格那一页。
一百五十平三居，单价一万二千四，总价一百八十六万。
刘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首付多少？”
“认购意向金四十万，签了意向书之后两周内补齐首付。首付总共需要大概六十万。剩下的走正常房贷。”
陈俊回过头看我：”嫂子，四十万意向金我手上没这么多钱。”
我喝了一口茶，表情很平静。
“我只负责帮你找到这个机会。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可是。”
“我那套房子，你就别想了。”
陈俊的脸色变了几变。
刘芳拽了拽他的袖子，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陈俊听完，表情从纠结变成了咬牙。
“王总，这个名额能不能给我留三天？我去凑钱。”
王磊做出为难的样子：”三天。我尽力跟我朋友说一说，但你得抓紧。这种名额，外面有的是人在抢。”
“行！三天！我肯定筹到！”
饭局散了之后，王磊跟我走了一段路。
他的西装已经解开了领口，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苏姐，他上钩了。”
“嗯。”
“接下来他肯定会去借钱。这种人手头没多少存款，银行也不会给他批这么多，他十有八九会去找私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