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主也退了。
然后裴惊蛰转身面对堵塞的车流，双手缓缓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势。
周围安静了两秒。
最前面的车犹豫了一下，缓缓开了过去。
后面的车跟上了。
路通了。
裴惊蛰拍了拍手，回去搬起矿泉水继续走。
走出二十步，他听见身后有人喊——
“大哥！你是交警吗？”
“不是。路过的。”
“那你凭什么……”
裴惊蛰头也没回，扔下一句：”路见不平。”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他没听懂为什么笑。
——
回到武馆门口，他碰见了一个人。
沈瑶。
沈瑶穿着便装——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跟穿制服的时候判若两人。但她走路的姿势没变，腰板直，步子稳，目光锋利。
“裴惊蛰？”
“沈警官。”裴惊蛰放下矿泉水，拱手。
沈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用每次见面都拱手。”
“这是礼节。”
“现在的礼节是点头或者打招呼。”
裴惊蛰点了下头：”沈警官，你好。”
“……算了，你拱手吧。”
——
沈瑶本来是出来买咖啡的，碰上他纯属偶然。
但她记起一件事。
“你的临时身份证明办了吗？我给你三天期限，今天第三天。”
裴惊蛰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忘了。
沈瑶的太阳跳了一下。
“跟我走。”
——
派出所。
沈瑶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帮他办了临时身份证明。
期间，裴惊蛰需要回答很多问题——出生期、籍贯、紧急联系人。
出生期：不知道。师父说他是冬天捡的。
籍贯：不知道。师父没说过。
紧急联系人：没有。
沈瑶握着笔，对着表格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裴惊蛰看见了。
“沈警官——”
“别想多了。”沈瑶没抬头，”只是走个流程，你在这城市里没别的认识的人。”
裴惊蛰没再说话。
但他看着那张临时身份证明上沈瑶的名字，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江湖上，能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你一把的人，叫知己。”
他把证件收好，站起来。
“沈警官。”
“嗯？”
“我欠你一个人情。”他的声音很认真，”按江湖规矩，你以后有任何难处，可以找我。裴惊蛰绝不推辞。”
沈瑶终于抬起头。
面前的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净得不带一点杂质。
她开了十年枪，审了无数犯人，但在那一刻，她居然被一个穿草鞋的人弄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走吧。”她垂下视线，收笔，”别再在街上拔剑了。”
裴惊蛰拱手。
“告辞。”
他走了。
沈瑶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老周探过头来。
“沈姐，你在紧急联系人那儿写的——”
“闭嘴。”
“哦。”
6
裴惊蛰下山的第七天。
他学会了第五项现代技能——
看短视频。
这件事的起因是黄毛胖子。
胖子有天晚上在武馆值班，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一点，笑声把隔壁的裴惊蛰吵醒了。
裴惊蛰敲门：”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