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沈国栋的声音又开始升高,被自己的理智强行压了下来。他闭了一下眼。
“祁祥对你好,你不要。非要去——”他没说出那个字。咬着牙,硬生生咽了回去。
“爸。”沈芷萱终于开口,声音喑哑,”我错了。”
“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国栋沉默地看着她。
然后他转向我。
“祁祥。”他吸了一口气。”她是我闺女。打她骂她,是我的事。但这个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想离,我不拦你。”
刘慧猛地站起来:”老沈!”
“坐下。”
“你怎么能——”
“坐下。”
刘慧的嘴唇哆嗦着,重新坐了下去。
沈国栋看着我。
“只有一件事。别闹大。不管你怎么处理,别闹到外面去。给她留一条路。”
我点了点头。
“不会闹大。协议离婚就行。”
沈国栋弯腰拿起茶几上那份被沈芷萱扔了又被我捡起来的协议书。翻了几页,递给女儿。
“签了。”
沈芷萱接过协议书,手指在发抖。纸页簌簌地响。
“爸——”
“签了。”沈国栋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刘慧别过脸去,手背按着嘴唇。
沈芷萱看着手里的协议书,咬着牙,把它合上了。
“我不签。”
沈国栋愣住了。
“不是不离。”她的声音在抖,但嘴唇绷得很紧,”是这个条件——不公平。三年婚姻,我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又一次安静了。
我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红肿,但里面有了一种我认识的亮光。
不是悔恨。
是不甘。
“我要找律师。”她说,”我自己的律师。”
我把协议书拿回来,放进文件袋。
“可以。”
我把文件袋拉上拉链。
“我等你。”
—
5
沈家人走后的那个晚上,我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在那张床上躺着。床单是她上周换的,薰衣草味的洗衣液。我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对着电脑屏幕,喝了两杯冷掉的速溶咖啡。
裴骋的消息凌晨一点来的。
“怎么样了?”
“她不签。说要找律师。”
“意料之中。”裴骋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她找谁?”
“还不知道。”
“无所谓。”裴骋打了一段长文字——”我跟你说,她现在的牌面就这么大:婚内出轨实锤,共同财产私自转移实锤。她唯一能打的牌就是拖。拖到你不耐烦,拖到你让步。所以——”
“我不会让步。”
“我知道。那就让她找律师。越早谈越好,拖久了对她更不利。”
我合上手机。
书房的灯管嗡嗡响着。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远处有零星的车灯在高架上移动。
她住在次卧。
我听到她在里面走动。翻东西。可能是在打电话。声音很闷,听不清内容。
无所谓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没有跟我打招呼。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孙先生您好,我是沈芷萱女士的代理律师何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