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是不少，但上海花销也大嘛。”
她转头看了爸一眼。
“对吧爸？”
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没接话。
我也没说话。
但我记住了。
又一笔。
饭吃到一半。
大伯敲了敲杯子。
“趁大家都在，我说句话。”
他看着我。
“小禾啊，你爸跟我说，前阵子你跟他提过结婚红包的事。”
我愣了一下。
我没提过。
是妈在电话里替我问的。
但显然，爸把这件事“加工”过了。
大伯继续说。
“大伯理解，年轻人心里不平衡。但你想想，你爸养你这么大，读书、吃饭、穿衣服，哪一样不是钱？”
二伯点头。
“就是。你爸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
三姑也嘴。
“小禾，你哥是男孩，以后要撑门面的。你爸给他多一点是正常的。”
“你嫁出去了，有自己的家了。”
“别回头来跟你爸算这种账。”
一桌子人看着我。
嫂子在旁边低头喝汤。
嘴角有一点弧度。
爸坐在那，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他在等我认错。
等我像每一次一样点头，说“好”。
我看着他们。
大伯。二伯。三姑。小姑。表哥。表姐。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对。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闭嘴。
我面前的赵薇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还不到时候。
我笑了笑。
“大伯说得对。”
“我不应该计较。”
大伯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
“不过——”
我放下筷子。
“我有个问题。”
“想当着大家的面问一下爸。”
爸看着我。
“什么问题？”
“爸说一碗水端平。”
“那我想看看，我那碗水，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弯腰。
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放在桌上。
嫂子的筷子停在半空。
爸的眼睛眯了一下。
文件袋的封口，我还没拆。
我的手放在上面。
看着爸。
“爸。”
“你确定要在大家面前说一碗水端平吗？”
“还是说，你想私下聊？”
爸看了看文件袋。
又看了看一桌的亲戚。
他选了最蠢的那个答案。
“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端起酒杯。
“我问心无愧。”
5.
“好。”
我拆开文件袋。
抽出第一份文件。
“爸，这是我六年来每月转给你的银行流水。”
我把纸推到桌子中间。
“六年。总计六十八万零三百。”
亲戚们伸头看。
大伯拿起来翻了翻。
“这……六十八万？”
他看向爸。
“国强，小禾给你这么多钱？”
爸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那是孝敬……”
“对。”
我点头。
“我孝敬爸。天经地义。”
然后我抽出第二份。
“这是爸的银行流水。”
“同一笔钱，我1号转给爸，爸1号转给哥。”
“每一笔，时间差不超过三分钟。”
我把两份流水并排放在一起。
“对着看。”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