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盯着两份流水。
二伯凑过来看。
三姑伸着脖子。
嫂子的脸色开始变了。
哥站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六十八万。”
我看着爸。
“我以为我在养你。”
“结果我在养他。”
我指了指哥。
爸张了张嘴。
“小禾，你——”
“等一下。”
我说。
“还没完。”
我抽出第三份。
“这是老家拆迁房的产权变更记录。”
“2024年3月17，户主从林国强变更为林小磊。”
“变更原因：赠与。”
我看着爸。
“2024年3月17。”
“你知道那天我在哪吗？”
爸不说话。
“我在医院。”
“阑尾炎。急诊手术。”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走不开。”
“你走不开。”
“因为你在过户。”
大伯看了爸一眼。
“国强……这房子，小禾那份呢？”
爸低着头。
“那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拆迁是按人头补的。”
赵薇薇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小禾的户口当时在册。拆迁补偿款有她的份额。这个过户，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她看着爸。
“法律上，这存在争议。”
爸的脸白了一度。
但他还在撑。
“小禾，你带个律师来，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要告你爸？”
“你想让我死？”
这句话一出来，三姑马上接上。
“小禾！你怎么能这样？你爸养你这么大——”
“三姑。”
我看着她。
“您知道我爸给我嫂子出了五百万首付吗？”
三姑愣了。
“知道啊，今天刚说的。”
“您知道我结婚的时候，爸给了我多少吗？”
“……多少？”
“两千。”
三姑张了张嘴。
“您觉得这叫一碗水端平吗？”
三姑没说话了。
我转向大伯。
“大伯，您刚才说，我不应该跟爸算账。”
“那您帮我算算。”
“六十八万。加拆迁房。加五百万首付。加巴黎机票。加这些年的花销。”
“这些，哥得了。”
“我得了什么？”
“两千块。”
大伯放下流水。
没再说话。
我还没有抽出第四份。
但已经够了。
整桌人都沉默了。
嫂子坐在那里，不看我。
哥站在后面，脸涨得通红。
爸坐在主桌最中间的位子上。
十秒前，他在那个位子上笑着说“一碗水端平”。
现在，他的手握着酒杯，指节发白。
嫂子突然开口了。
“小禾，你这些流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有点尖。
“银行流水谁都能打印，谁知道你有没有改过？”
她看着亲戚们。
“大家别被她带节奏。她就是嫉妒我们买了新房。”
“我和小磊的首付是爸自愿给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转向爸。
“爸，您说，这钱是不是您自愿的？”
爸连忙点头。
“对，对，是我自愿的。小禾，你——”
“银行流水是假的？”
我笑了。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银行出具的流水清单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