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没多说。
但我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弟，以后靠自己能挣多少？”
她没接话。
我笑了笑。
“没别的意思，就是姐姐关心一下。”
聊了半小时，我走了。
没给她看任何东西。
也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但我知道，这颗种子种下去了。
回到家，我打开弟弟的微信。
这次我没看朋友圈。
我看的是他和方芸的聊天。
不是我偷看的。
是弟弟自己发到家庭群里的截图。
他截了一张方芸发给他的消息。
方芸说：“你姐约我喝咖啡了，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弟弟回：“别管她，她就那样，爱心。”
方芸说：“她问我知不知道五百万怎么来的。”
弟弟回了一条语音。
我没听到。
但我看到方芸的下一条文字回复。
“你说你姐出了大部分？”
弟弟回：“差不多吧，她挣得多，帮家里是正常的。以后我有钱了也会帮她的。”
方芸没再回。
弟弟又发了一条：“放心，这些都是家里的事。”
我看完这段对话。
然后退出来。
打开妈的群“一家人”。
不是我能进的群。
但上次我截了图。
翻到其中一条。
妈说：“晚晚这次不肯出装修的钱了，你们帮我劝劝。”
二姨回：“嫂子你别急，周我来，我帮你说。”
小姑回：“大侄女也太不懂事了。挣那么多钱，弟弟结婚帮一下怎么了。”
大伯母回：“就是，女孩子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趁现在多帮帮弟弟才是正经。”
妈回了一个哭脸表情。
然后发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白养了个大女儿。”
白养了。
三百二十六万。
白养了。
我把手机放下。
深吸一口气。
不是为了让自己冷静。
是为了让自己记住。
每一句话。
每一个表情。
每一笔钱。
全部记住。
周。
他们说要来压我。
好。
那就周见。
我打开电脑。
把“账本”里的所有文件，按时间排好。
从第一笔转账。
到最后一条群聊记录。
三百二十六万。
一条线。
清清楚楚。
打印了一份。
装进文件袋。
然后拿出手机。
给陈薇发消息。
“周下午三点。”
“如果我打电话给你，你十五分钟内能到我爸妈家吗？”
她回：“能。”
“带上律师函。”
“好。”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号码陌生。
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晚姐，我是方芸。你说的五百万的事，我查了一下。”
“你弟，好像没跟我说实话。”
6.
周。
我到爸妈家的时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二姨。
小姑。
大伯母。
还有小姑夫和大伯。
妈坐在沙发正中间。
眼圈红红的。
我一进门，二姨就开口了。
“晚晚来了啊。”
她的语气不是问候，是审判。
“来来来，坐这儿。”
我坐下。
妈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