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跑过去,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听说你这次数学考得不错?”
“嗯,老师还夸我了。”
“好孩子。”
他没有朝我这边看一眼。
我站在走廊另一头,把大拇指的指甲掐进食指里面,掐到指节发白。
他走的时候经过我门口。
我喊了他一声。
“爸。”
他脚步慢了一下,侧头看我。
“嗯?”
“数学竞赛那道大题的解法是我的。苏绵绵拿了我的草稿纸。”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听一件很麻烦的小事。
“行了,一道数学题,你就别跟妹妹计较了。”
说完他就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声音规律而平稳,像是在数着节拍离开。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把随身听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四格电。
够用一次就行。
爸爸要求我帮他准备一份家长代表发言的材料。
学校下周有一场教学开放,请了几位家长上台发言。爸爸是校董,自然在名单里。
他什么都不想自己动手。
周五晚上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服务员上菜。
“晚晚,帮爸爸整理一下发言稿。你文笔好,随便写写就行。”
我花了整个周末写那份发言稿。
查数据,找案例,写了两千多字的讲话稿。周一早上发到他邮箱。
周一下午开放,爸爸西装革履站在台上,把那份发言稿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主持人问他是怎么准备的。
他笑了笑,把苏绵绵从台下叫上来。
“这份发言稿其实是绵绵帮我整理的。这孩子心细,数据也查得很仔细。我这当爸,嗯,当监护人的,真是省了不少心。”
苏绵绵站在他身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耳边的头发拢到耳后。
台下的家长们发出一声赞叹。
主持人说:”苏绵绵同学真是又懂事又能。”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姜瞳坐在我旁边,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全是白的。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低到发闷。
“你爸,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写的东西他拿去念,功劳记在苏绵绵头上。上次作文比赛也是,你的初稿她拿去改了个名字,得了一等奖,你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林晚,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说话。
散会之后,何老师把我叫到走廊尽头。
她看了看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
“林晚,我想问你一件事。最近你和苏绵绵交上来的几份作业,解题思路几乎一模一样。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我看着何老师。
她是唯一一个在上一世退学大会上试图替我说话的老师。
“何老师,你觉得是谁抄谁的?”
何老师沉默了两秒。她拿着文件夹的手紧了紧。
“我查了你俩的草稿记录。你的草稿上有多次修改痕迹,她的是一次成型。说明。”她停了一下。”说明她是照着你的最终版本誊抄的。”
“那你会处理吗?”
何老师的脸上闪过一些复杂的东西。
“她爸,我是说她监护人,是校董。我手里没有直接证据,只有推测。我如果贸然上报,我。”
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