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猫养狗的钱都有，给你亲妈的钱就没有？”
她的话在发抖了。
“你的意思是，畜生的命比你妈重要？”
“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真的不够花。但我爱您啊。”
“您说过嘛，爱不是用钱衡量的。”
“你——”
“我到站了。挂了啊。”
没等她再开口，我按下了挂断。
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外套口袋。
地铁口，阿橘在路边冲我招手。
“快快快！锅开了！”
铜锅涮肉，人均三百八。
毛肚、羊肉卷、虾滑、手切牛肉。
我和阿橘吃到扶墙出来。
她拍了拍肚子：”今天你破费了，下回我请。”
“说什么请不请的。”
“小时候我在你家蹭了多少顿饭。”
阿橘笑了笑，没接。
我们分开之后，我在回家的路上才打开手机。
二十三条未接来电。
全是我妈的。
还有十几条语音，我没点开。
最下面是一行字。
“你给我等着。”
我看完，把手机锁了。
请阿橘吃铜锅涮肉，三百八，我一点不心疼。
给我妈转四千？
舍不得。
就像她当年舍不得给我花两块钱一样。
到家了。
球球在门口摇尾巴等我。
麻薯趴在猫爬架顶上，只甩了一下尾巴尖。
我换了拖鞋，蹲下来摸球球的头。
“今天吃饱了没？”
球球冲我吐舌头。
它不会问我要红包。
也不会说我白眼狼。
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我妈。
是妹妹程甜的微信。
“姐，你到底什么意思？”
“妈今天哭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你就发一条消息，连个礼物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你比我大六岁，你是姐姐，你就不能做个表率？”
我没回，先划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二十分钟前。
一张照片。一条银手链，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颗小星星的坠子，精致好看。
配文：”妈妈过生，结果她给我买了礼物。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永远爱你。”
底下四十多个赞，三十几条评论。
“好幸福啊！”
“你妈妈太宠你了！”
“羡慕！”
我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十秒。
妈妈过生，妹妹收到妈妈的礼物。
有点好笑。
可这种事第一次发生吗？
不是。
去年妈妈过生，妈妈给程甜买了条裙子。
前年妈妈过生，妈妈带程甜去做了头发。
大前年妈妈过生，妈妈给程甜换了个新手机。
每一年都是。
妈妈过生，程甜收到礼物。
而我呢？
我连”妈妈过生”这件事都是靠历提醒才记住的。
因为没人通知我。
我退出朋友圈，给程甜回了一条。
“我给妈发祝福了。心意到了就行。”
她的回复很快。
“姐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妈养你二十三年你就不能花点钱让她高兴？”
“我一个还在读书的都知道给妈买东西，你上着班的人连我都不如？”
我看完。
放下手机。
躺进被窝。
球球跳上来，趴在我枕头边。
麻薯从床尾蹭过来，窝在我脚旁。
“球球，你说我自私吗？”
球球拿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心。
它不会嫌我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