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不会在我生那天,把属于我的东西卖给别人。
第二天早上,手机响了。
还没等我开口,我妈的嗓门就灌进来。
“程念,昨天那件事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今天别想过好!”
“妹都说了你了,你还不知道错?”
“你说你上班累,谁上班不累?”
“我当年在厂里上班,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手上全是茧子,不也把你养大了?”
“你倒好,翅膀一硬就不认妈了。”
我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挤牙膏。
“妈,您当年过生,我给您画了贺卡,您不是说特别喜欢嘛。”
“你提那个嘛!那时候你才几岁!”
“那时候您说,女儿的心意比什么礼物都珍贵。”
“现在也一样啊,我的心意到了。”
她喘了两口粗气。
“你少跟我扯。”
“告诉你,这周你二姨你小姨都在,大家一起吃顿饭。”
“你必须来!”
“不来的话,以后别叫我妈!”
她挂了电话。
我对着镜子漱了漱口,把嘴角的泡沫擦掉。
不来就别叫妈。
这话我小时候听过。
那年我十岁。
学校开了绘画兴趣班,一学期三百块。我喜欢画画,攒了一周的勇气才开口。
我妈一张脸拉了下来。
“三百块?家里哪来的闲钱?”
“你怎么就不知道懂事呢?”
“你要是非要报,从今天起你别叫我妈了!”
我没报。
那个学期,程甜报了舞蹈班。
一学期八百。
我妈笑眯眯地给她交了钱,还特意去批发市场给她买了双练功鞋。
我在旁边看着。
没说话。
因为我已经”懂事”了。
中午主管找我说了件事。
我手上的竞标方案拿下了。
客户点名表扬了我,说这是他们今年见过最扎实的策划。
主管问我想不想冲一下副主管的岗,下个月提报。
我说好。
这种好消息,以前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家里。
大学拿到奖学金,我打电话回去:”妈!我又拿奖学金了!一等的!”
她淡淡说了一句”嗯”。
然后话锋一转:”妹这次期末考不太好,你有空多教教她。”
后来研究生阶段,我发了论文,导师在组会上特意表扬了我。
我打电话回去。
她说:”行了行了,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你毕业了赶紧找工作,妹还在读书,家里花销大。”
再后来,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试用期提前转正,我想着怎么也值得说一声了吧。
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转正了!”
“嗯,行。对了,你自己在外面租房,以后生活费就不用家里出了吧?妹马上要考研,得存钱。”
生活费。
她说的是生活费。
我读研三年,她一分钱生活费都没给过我。
但她能说出”以后不用家里出了吧”这种话。
好像她一直在出似的。
打那以后,我就不说了。
升职、加薪、表现好,一件都不往家里讲。
她们以为我普普通通,一个月挣六七千。
我乐得普普通通。
普通人不需要给家里交钱。
下午阿橘发来消息。
“你妈周的饭局你去不去?”
“去。”
“为什么?你不是不想见她吗?”
“她说不去就不认我当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