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因为这个去?”
“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我有些话,想当面说。”
阿橘发了一串问号。
我没解释。
我只是忽然觉得,二十三年了,很多话闷在肚子里太久了。
也许周是个合适的时候。
周四晚上,我正给麻薯换猫砂。
手机叮叮叮叮响成一片。
打开一看,家族群炸了。
二姨发了一段长消息。
“念念啊,你妈今天跟我打电话哭了半小时。你是她女儿,怎么能这么对她呢?她含辛茹苦把你姐妹俩养大,供你读研。你连个生礼物都舍不得给她买?做人不能忘本啊。”
小姨跟上了。
“念念,你工作了就不管家里了?你妈过生你就发条微信?妹还在读书都知道给你妈买东西,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舅舅也蹦了一句。
“程念,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一碗水端平是做人的起码道理,妹做到了,你差太远了。”
一碗水端平。
我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差点把猫砂铲扔了。
程甜读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分不少。
我读研的时候呢?
零。
不是夸张,不是记忆偏差。
是转账记录上清清楚楚的,零。
研究生三年学费靠奖学金。
生活费靠。
我在学校旁边的辅导机构当助教,一小时四十。
一周排满了十个小时,才够吃饭和交房租。
我问过我妈一次。
就一次。
“妈,这个月能不能给我打一千块生活费?了,我吃不起了。”
她说:”你不是有奖学金吗?自己想想办法。家里的钱得给妹留着,她明年高考完还要上大学呢。”
那个月程甜过生。
我妈给她买了台新手机。
四千三。
我知道价格是因为程甜发了朋友圈,配文写着”妈妈的爱”。
家族群里消息还在跳。
二姨又发了一条:”周大家一起吃饭,你来给你妈道个歉。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别让亲戚们看笑话。”
我回了三个字。
“好,我去。”
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球球趴在沙发上看着我。
“球球,你说二姨知不知道,她当年过年给我买的那个新书包,我背了一天就被我妈收走了?”
“她给了程甜。说程甜的旧了,让我让着妹妹。”
“二姨后来问我书包好不好用,我说好用。”
“不好意思说不在我手上了。”
球球打了个哈欠。
它不知道这些。
但我全都记得。
一笔一笔的。
周五晚上,我爸打来电话。
“你又把你妈怎么了?”
语气语调一模一样。
二十三年,像按了循环键。
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不是问我的感受。
是直接认定,一定是我惹了事。
有一年冬天,我的裤子短了。
不是剪短的那种时髦。
是穿了两年,裤腿到了小腿中间,缩水加上长个子。
冬天风灌进来,腿冻得发紫。
我鼓了半天勇气跟我妈开口。
“妈,能不能给我买条裤子?不用贵的,保暖就行。”
她看都没看我。
“冻什么冻?别人穿单裤不也没事?”
“就你毛病多。”
“是不是在学校看别人穿新衣服了?虚荣心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