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一部分,公司再替你交一部分,存到国家的账户里。”
“你老了,按月领养老金。你病了,医院给你报销。”
狗子挠头。
“那我要是一直不生病,那钱不是白交了?”
二牛在旁边敲了他脑袋一下。
“你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
狗子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一个叫老周的站起来,他是兄弟里年纪最大的,五十二了。
“坤哥,我跟了义父三十年,啥苦都吃过。”
“你说要转行,我没意见。”
“但我就想问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不成呢?”
仓库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老周,你跟义父三十年,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哪句?”
“他说,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但不能停。”
老周沉默了。
“不成,我们再想办法。”
“但灰色生意,不能再碰了。”
“为什么?”老周问。
“因为义父不想让任何一个兄弟,死在他前头。”
老周的眼眶红了。
他坐下去,没再说话。
我在白板上画了一张表。
“接下来,分组。”
“愿意学厨师的,跟狗子一组。”
“愿意学开车的,跟黑皮一组。”
“愿意学修车的,跟小四一组。”
“愿意搞物流的,跟二牛一组。”
“剩下没想好的,先到码头体力活,工资一样发。”
底下又开始议论。
“老大,我能学理发不?”
“能。”
“老大,我想学烘焙。”
“行。”
“老大,我能不能……学画画?”
全场安静。
说话的是一个叫阿福的,二十三岁,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疤。
所有人都看着他。
阿福脸涨得通红。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是随便说说。”
我看着他。
“你想学,就去学。学费公司出。”
阿福愣住了。
“真……真的?”
“真的。”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知道他小时候喜欢画画,但家里穷,连一盒彩笔都买不起。
“好了,今天就到这。”
“二牛,把每个人的意愿登记一下。”
“明天开始,各组组长带队去报名。”
“散会。”
兄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声音比来的时候大了不少。
有人在笑。
我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二牛走过来。
“老大,有个事。”
“说。”
“张三爷那边,来消息了。”
“怎么说?”
“他说,明天下午,带人来看码头。”
我点了点头。
“还有。”
“嗯?”
二牛压低声音。
“他说,他不是一个人来。”
05
张三爷来的时候,带了三个人。
一个是他的副手,叫马哥,四十多岁,一脸横肉。
一个是个瘦高个,戴眼镜,西装革履,看着不像道上的人。
还有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短发,素颜,穿一件灰色风衣,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
我在码头大门口等着。
张三爷下车,笑呵呵地走过来。
“坤娃子,我给你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