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戴眼镜的。
“这是我外甥,方远,海归,学物流管理的。”
方远朝我点了点头,礼貌但冷淡。
张三爷又指了指那个女人。
“这是宋雅,我请的律师。”
宋雅伸出手。
“陆总,你好。”
我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走,看看码头。”
我带他们往里走。
三个码头连在一起,占地不小,但设施老旧。
吊车锈迹斑斑,仓库的铁皮屋顶漏了好几个洞。
方远一边走一边皱眉。
“陆总,这码头多久没维护了?”
“五年。”
“五年?”他推了推眼镜,“这些设备基本报废了。”
“我知道。”
“重新改造的话,光硬件投入就要两千万以上。”
“我知道。”
方远看了张三爷一眼。
张三爷没说话。
我们走到最大的那个仓库前面,我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兄弟在扫地。
黑皮看见我,跑过来。
“老大!”
“忙你的。”
黑皮看了看张三爷一行人,缩回去了。
方远环顾四周。
“这个仓库面积多大?”
“三千平。”
“如果改成标准化仓储,可以放六百个标准集装箱。”
他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宋雅在旁边翻着文件夹。
“陆总,这三个码头的土地性质是什么?”
“工业用地,五十年使用权,还剩三十八年。”
“产权证齐全吗?”
“齐全。”
“有没有抵押或者?”
“没有。”
宋雅点了点头,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张三爷一直没说话,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
走到码头尽头,他站住了。
面前就是江面,灰蒙蒙的水面上停着几条破旧的货船。
“坤娃子。”
“嗯。”
“四十年前,我和你义父就是在这扛大包的。”
“嗯。”
“那时候一天挣八毛钱,能买两个馒头。”
他看着江面。
“你义父说,总有一天,这个码头会变成正经的港口。”
“四十年了,他没等到。”
张三爷转过身,看着我。
“方远。”
“在。”
“你觉得这个码头,能改成物流港吗?”
方远想了想。
“硬件需要全部更换,管理系统要从零搭建,人员要全部培训。”
“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
“但是——”
他顿了顿。
“这个位置,是整条江上最好的深水码头。”
“如果改造成功,年吞吐量可以做到五十万标箱。”
“净利润保守三千万。”
张三爷看着我。
“三千万?”
“保守估计。”方远说。
张三爷沉默了很久。
“宋雅。”
“在。”
“合同拟好了吗?”
“初稿已经拟好,细节需要双方确认。”
张三爷看着我。
“坤娃子,我想了三天。”
“嗯。”
“我入。”
我点了点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那一百八十个兄弟,也要上社保。”
我笑了。
“这本来就在计划里。”
张三爷也笑了。
他伸出手。
我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