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在江风里握得很紧。
宋雅在旁边打开文件夹。
“两位，合同的第一条，关于股权比例……”
她的话还没说完，码头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黑皮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出事了！”
“怎么了？”
“狗子带人去技校报名，跟人打起来了！”
06
我赶到技校的时候，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狗子站在报名大厅中间，鼻子在流血，但他死死拽住旁边一个兄弟的胳膊，不让他动手。
“都给我站住！老大说了，不许！”
对面站着七八个年轻人，为首的染着黄毛，嘴角挂着冷笑。
旁边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老师，脸色铁青。
我走进去。
狗子一看见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大！”
“怎么回事？”
狗子擦了一把鼻血。
“我们来报名学厨师，一共十二个人。”
“填表的时候，那个老师看了我们的资料，说我们学历太低，不收。”
“我说我们可以从头学，他说名额满了。”
“然后这几个人——”
他指了指黄毛那伙人。
“他们在旁边笑话我们，说一群混混也想学做菜，别把学校搞臭了。”
“我兄弟听不下去，推了他一把，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我看向黄毛。
黄毛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他们老大？”
“嗯。”
“劝你管好你的人，这是学校，不是你们的地盘。”
我没理他。
我走到那两个老师面前。
“两位老师，我是他们的负责人。”
年纪大一点的老师看了看我。
“你就是带队的？”
“是。”
“你这些人，一个个填的学历，初中肄业、小学毕业……最高的才一个中专。”
“我们这是正规培训学校，有入学门槛的。”
“老师，我理解。”
“但是他们真的想学。”
老师叹了口气。
“想学我也没办法，规定就是规定。”
我沉默了一下。
“老师，能不能通融一下？”
“怎么通融？”
“我可以出双倍学费，他们基础差，可以从最基础的班开始。”
老师犹豫了。
旁边那个黄毛又开口了。
“哥们，双倍学费也没用，学校又不缺你这点钱。”
“你那些兄弟，连字都认不全，学什么厨师？回去切你们的猪头肉吧。”
他身后那几个人哄笑起来。
狗子攥紧了拳头。
我拍了拍狗子的肩膀。
“别动。”
我走到黄毛面前。
“你叫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一句。”
我看着他。
“你学厨师，是因为喜欢吗？”
黄毛愣了一下。
“当然是……我爸让我来的，混个证。”
“哦。”
我指了指狗子。
“他从十五岁开始，每天给二百多个人做饭。”
“没人教他，他自己琢磨。”
“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样样拿手。”
“他来学厨师，不是为了混证。”
“是因为他做了七年饭，想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黄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向那两个老师。
“两位老师，我的人学历低，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