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喜欢红瓜的玄幻脑洞佳作《命账师,我在修真界查账》,温故的故事线设计巧妙,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06997字,喜欢看玄幻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命账师,我在修真界查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收紧令下达后的第一个周四,温故在天刚亮时就进了寿籍房。
他把何寿上周留下的那份应征名单重新摊开。十二个名字。十一个有应征数字。平均每人应征额度在八到十五年之间,何寿手改后的数字比模板数字整体低了大约零点三年——刚好卡在旧误差幅度以内。如果按新的零点三年幅度重新核算,这批修改有一半会超限。
他需要重新分配压降方式。不是往下压得更狠——那会触发清算算法的异常检测。是把同样的总压降额度分散到更多的人头上,让每个人的下调幅度都不超过零点三年。何寿说了,需要更多执行人。
但执行人不能随便找。找一个错的人,就是自投罗网。他在前世审计里见过太多次——一个内部举报人找错了对象,第二天就被举报到了总部合规部。
他需要一个甄别方法。
—
早上抄完常登记后,温故没有立刻做修改。他去了灵田。
灵田在杂役区最北边,沿着一条碎石路走到底,穿过两排老槐树,眼前就是一大片被矮石墙围起来的耕地区。春天的最后一茬灵稻刚完秧,田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浅绿色水光。几个灵田杂役光着脚踩在水田里拔稗草,动作不急不慢。
温故在田埂边站了一会儿。他来找一个人。
赵碧。灵田物资记录员。三十出头,瘦小,戴着一副用细铜丝缠了腿的旧眼镜——这东西在杂役区算是罕见的,说明她入宗前可能读过书。她的工作是每天登记灵田的物资进出:种子、肥料、工具损耗、收割产量。和寿籍房一样的抄写工作,不同的科目。
温故注意到她是因为上个月一次物资清单的交叉核对。灵田房和寿籍房每月要核对一次”劳力消耗”数据——灵田消耗了多少人力,寿籍房就对应核减多少人的阳寿折旧。上个月的那份清单上,灵田报过来的数字有一个不起眼的误差:实际消耗人力比账面应有的人力少了一个人。一个人的差额,在几百人的名单里约等于零。但温故用命瞳看过赵碧——她交清单时头顶的数字是稳定的,没有被收割过的痕迹,而且她在清单边角标注的修改方式和何寿调整应征数字的逻辑有几分相似:往下压,微量,分散。
温故走到田埂尽头的小木棚——灵田的记录员在这里办公。赵碧正坐在一张矮桌前整理当天的农资消耗记录。桌上堆着几本被水汽泡皱的纸簿,纸面沾着泥手印。
她抬头看了温故一眼。”寿籍房?”
“对。上个月的劳力消耗清单,灵田报过来的总数有一个人的差额。我想核对一下原始数据。”
赵碧从纸堆里翻出一个被泥水洇过的本子,翻开中间一页。”哪个数?”
温故指了一下。
赵碧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这个数是我报的。”
“为什么会少一个人?”
赵碧沉默了一瞬。她看温故的眼神和何寿第一次发现温故改数时的眼神相似——不是一个被审的人看审计师,是一个做事的人在看另一个人能不能理解。
“因为那个人上个月实际上没有出工。他请了病假。但我还是把他的名字留在了出工名单上。”她顿了顿,”如果我把他的名字划掉,他的劳力消耗就没有了。没有劳力消耗,账面阳寿的折旧就会停。他的实际数字已经很低了,经不住再被划一次。但如果不划名字而继续录入出工——我就得把劳力消耗摊在别人的名字下面。这样账面总数是平的,但少一个人的数额被其他人分摊了。”
温故明白了。赵碧做的是和何寿一模一样的事——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对系统数据进行微调,让一个快死的人少承受一轮收割。她的方法不是改阳寿数字——她没有那个权限。她用的是”保护出工记录”——让一个人在系统里被标记为”仍在正常劳动”,从而免于被识别为”体力不支”。这恰好是他在伙房轮值簿中看到的那套加速机制的逆作。赵碧用出勤表把”体力不支”的信号压下去,系统收不到触发信号,就不会在下次应征名单中上调这个人的额度。
她的微调,把加速器的第一道触发机制直接短路了。
“你做了多久了?”温故问。
“三年。”赵碧把眼镜又往上推了一下,”你问了这么多,你是来查我的?”
“不是。”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温故从袖口抽出何寿那份收紧令的副本,放在她桌上。
赵碧低头看了几行。然后她把眼镜摘下来,用衣服下摆慢慢擦着镜片。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温故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计算。收紧令对灵田那边的调整幅度意味着什么。
“零点三年,”她终于说,”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
“对。”
“那就不能再一个人改了。”
“对。”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灵田这边需要同时修改至少三个人的出勤记录,才能把一个濒危个体的总触发信号压到阈值以下。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有人在修缮队那边压工具损耗系数,在伙房那边提替换人手的跨组借调记录。”
温故说:”伙房可以做。修缮队我还没去过。”
赵碧看了他一眼,把那张收紧令副本折好,放进自己的纸堆夹缝里。
“你知道你在什么吗?”她问。
“做账。”
赵碧没有笑。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没什么可补充的。
—
之后三天,温故找到了第三个微调点——修缮队的老余。
老余五十多岁,是修缮队的工具保管员。他的工作是登记工具损耗:斧头崩了几把,锯条断了几,铁锹的木柄裂了多少。每个月工具损耗数据报给内门物资房,物资房据损耗率调整下个月杂役的排班强度——排班强度反过来又影响轮值簿异常标注的频率和应征上调的触发几率。这套上下游联动机制和赵碧的出勤记录异曲同工。
老余的微调方法和赵碧相反:不是保护某个个体人,而是把全队的损耗值往下压。低损耗意味着杂役状态良好,排班强度不会提升,异常标注触发门槛降低,涉及的人变少。他的调法不是救人,是通过降低系统判定的劳动强度来减少上游收割指令的下发数量。他压的不是应征数字——他压的是应征触发率。
温故在修缮队的工具棚里找到老余时,老余正蹲在地上用磨石打磨一把豁了口的柴刀。旁边的矮木桌上摊着一本磨损严重的损耗登记簿——纸面黑乎乎的,沾满机油和木屑。
温故没有兜圈子。他把收紧令副本放在老余的登记簿旁边。
老余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磨刀。
“你从何寿那边过来的?”
“嗯。”
“灵田的赵碧你找了没。”
“找了。”
老余把柴刀翻了个面,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石屑和铁粉从他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那你就是第四个。”他说。
“第四个什么?”
“第四个在这套系统里用账目微调往下压转速的人。”老余把柴刀放在一边,拿起桌上一块发黄的抹布擦了擦手,”何寿第一个。赵碧第二个。我第三个。你第四个。还有没有第五个——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自己摸出来的,没有人教过。何寿发现我是三年前,因为他注意到修缮队的工具损耗率在秋收后不合常规地往下降了——冬天本来应该是最容易崩刃的季节——他翻了我的登记簿,什么也没说,只在我桌上放了半包茶叶。然后我就懂了。”
温故没说话。他把收紧令的副本正面朝上,在桌面上推近了寸许。
老余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收紧令的数字。”压到零点三——我这边只能再往下抠零点一。损耗率再降的话,内门物资房会起疑。工具损耗太低意味着劳动强度不够,劳动强度不够意味着要么杂役在偷懒,要么——”
“要么有人改数。”
“对。”
“但你一个人压零点一不够,”温故说,”每个人的零点一加在一起才是总压降。需要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不是单独在改。”
老余把抹布扔在桌上。他盯着温故看了一会儿。
“你是何寿找来的还是自己闯进来的。”
“自己。”
“自己找到三个不同的节点。然后在收紧令下达的第一周就把所有人对上了。”老余把柴刀回墙上的木架,”你到底是什么人。”
“寿籍房抄书匠。”
老余看着他,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和赵碧一模一样的表情。不是笑,是对”抄书匠”这个回答的认可。
“行。”老余从矮桌下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点,”这个人你去找。浣衣房的布料损耗登记员。我不确定她改没改数,但她的登记簿上有几个不该出现的修正——和我的手法有点像。可能是第五个。”
温故接过纸条。
“如果她也是,”老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就有五个人。五个人,每个人压零点一,总压降零点五。刚好和新收紧令的极限相当。但前提是——”
“前提是五个人的修改幅度必须互相校准。”
“你会校准?”
“会。”
老余没有再问。他把磨好的柴刀挂回墙上,把工具棚的木门推开。阳光从门框斜着灌进来,照在灰尘悬浮的空气中。
“何寿以前说过,”老余背对着温故,像是在自言自语,”散在各处的这些微调都是很敏感的事情。因为每一个独立的节点都只信任把消息从上一个节点带过来的人,而不会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协调者。但我们没有协调者。我们只有互相带消息的人。今天是你带的。下次可能是我。或者赵碧。”
温故站起来,把收紧令副本留在老余桌上——这张副本本身并不值钱,但它携带的信息是把所有调节者识别出来的通用凭证。谁拿着同一份收紧令,谁就是同一套系统里的人。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那个带茶叶的故事——何寿真的只留了茶叶?”
老余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损耗率太低也会被查。注意秋分前恢复到冬季基准。'”
“他写了’注意’。”
“嗯。他写的是注意。不是小心。不是警告。是注意。”
温故点点头。然后走了。
—
当天晚上。
寿籍房。温故把五层图重新摊开。在第三层”中转”框的旁边,那个虚线圆圈内,他画了四个新的小点。何寿。赵碧。老余。浣衣房待确认。每两个点之间用细线连起来,线的标注是收紧令分发路径。
四个人在不同的岗位上做了同一件事。他们之前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何寿在几年间通过自己交叉核对的异常数据发现了好几个人——他看到某种不一致,核对彼此的作,然后留下茶叶或纸条或一句没说完的话。他没有试图组织他们。但他传递了最关键的信息:你不是唯一一个在改数的人。
这就是那张”网”的第一层基础。不是革命,不是反抗,不是推翻。是分布在五个部门底层的人用误差范围内的微调把收割速度往下压了一点点。他们不会让系统崩溃,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但他们能让死亡曲线上那些数据点在最后的几个月里多延续一两个刻度。
温故在网的最下方补了一个新的点——”P-005″。然后标了一行小字:「预计夏末前在全外门覆盖所有可接触节点。秋分前完成一致性同步。目标:在不触发清算警报前提下将总有效收割速率压低至收紧令允许的极限下浮值。」
他把图折好。连同新增的几个节点联络记录,一起压在鞋底。
窗外。杂役区的金色数字在春末夜空中安静地闪烁。有一颗数字的边缘——赵大柱的——今晚出现了收紧令生效后的第一次加速下降。它比其他数字更快地在变淡。因为它的实际余额太小了,小到连零点三年的误差都无法为它争取到更多时间。
温故看着那个数字在夜色里缓慢坠落。
然后他移开视线。在桌面的新登记表上翻过一页。继续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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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