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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燕之邯郸记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小燕子乾隆小说在线阅读

乾燕之邯郸记

作者:马润枢

字数:148826字

2026-05-23 连载

简介

乾燕之邯郸记这本书太值得读了!马润枢的女频衍生功底深厚,小燕子乾隆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8826字,喜欢看女频衍生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乾燕之邯郸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回到漱芳斋小燕子同紫薇讲了此事

紫薇陪小燕子背书

自打入了上书房,伴着书香笔墨,又有乾隆时时提点、耐心引导,小燕子竟是脱胎换骨一般

从前坐不住半刻,心野得像脱缰的野马,最怕念书背诗,见了典籍就头疼烦躁。

如今沉下心来勤学,跟着师傅读书练字,听帝王循循善诱,性子一点点磨得温润沉静。往的莽撞毛躁,跳脱任性慢慢褪去

待人处事多了分寸与礼数,不再一味莽撞行事,口无遮拦

诗词典籍用心记诵,从前要费大半才能磕磕绊绊记下的诗文,现下略加点拨,便能熟读熟记,朗朗背诵,长进一胜过一

眉眼间少了往的桀骜跳脱,多了几分安稳柔和,言行举止进退有度。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鲜活灵动未曾磨灭,却褪去了粗野鲁莽,在皇家教化与帝王悉心雕琢下,一点点长成端庄懂事,知书明理的模样,前后性情与气度,当真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小燕子虽不如紫薇一般充满了诗情画意,却也能聊的一二

她的变化让紫薇和乾隆欣喜

所以说背一首诗于现在的小燕子而言,并不难,只是和乾隆逗趣罢了

次,殿内晨光和煦,小燕子敛了往的嬉闹模样,脊背挺直,望着眼前的乾隆,一字一句从容开口,将那首《古从军行》缓缓背诵出来

字句清晰流畅,平仄韵律拿捏得当,通篇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卡顿遗忘。

既无往背书的敷衍应付,也不见局促慌张,字字沉稳,句句规整,看得乾隆眼底满是欣慰

待最后一句念落,小燕子微微屈膝行礼,神色恭谨又乖巧

乾隆缓缓颔首,目光细细打量着如今沉稳知礼,勤学上进的小燕子,心中甚是满意

短短时,她潜心向学、收敛心性,褪去一身顽劣,长进实在惊人,说到底小燕子还是聪明的,只是没有好师傅教导

也缺人引导

“很好,背得纯熟,理解也算通透,可见这段子在上书房确实用心了。”

乾隆语气温和,笑意染在眉眼间,稍作沉吟,便缓缓开口应允:

“既然你与紫薇近来勤勉懂事,进退有度,朕便准了你们的心思。

此番南巡,便带上你们二人一同随行,也好让你们走出宫墙,见见山河风物,长些见识。”

小燕子闻言瞬间眼亮,难掩心底欢喜,却还记得守着规矩,没有像从前那般雀跃蹦跳,她怕皇上不带她去,所以只浅浅福身谢恩:“谢皇阿玛恩典!”

得了南巡的旨意,小燕子心里欢喜得紧,回偏殿歇下后,忽然想起一桩心事

从前在围场、在养心殿,她曾见过皇阿玛闲时穿的常服,料子柔软宽松,不似朝服那般沉厚拘束,又比宫里头格格的衣裙自在许多。一想到南巡路途遥远,车马劳顿,整裹着繁复旗装定然憋闷难受,她便动了心思

思索片刻,她寻到了殿外当差的李玉

李玉素来晓得皇上对格格的心意,对她向来恭敬客气,见她快步走来,连忙躬身行礼:“格格吉祥”

小燕子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模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李玉,我问你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李玉连忙应下:“格格只管吩咐,奴才必定守口如瓶。”

“我想着过几就要南巡了,路途远,规矩又多,穿着衫裙实在拘束。”

小燕子挠了挠头,眼神亮晶晶的,直白说道,“你这儿,能不能帮我找几件皇阿玛从前穿过的旧常服?不必是崭新贵重的,料子舒服、宽松合体就好。”

离南巡还有几天,不合适我试过再改也来得及

李玉闻言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格格会讨要皇上的旧衣,一时有些为难:“格格,皇上的衣物皆是专人打理,规制森严,旧衣也都有定例处置,奴才私自取用,怕是不合规矩……

小燕子立刻软下语气,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乖巧央求,全然没了往的莽撞:“我知道不合规矩,才悄悄来找你呀。

南巡路上偶尔换上,图个轻便,绝不会胡闹,更不会冲撞礼制。皇阿玛问责有我顶着,定然不会怪罪你的。”

她近来越发懂事沉稳,说话有理有据,不再蛮横任性。李玉看着她恳切的模样,又念及皇上对看重爱护,几番犹豫下来,终究松了口。

“格格既有这般缘由,奴才便想想办法。皇上早年为王爷时,有有一些常服,闲置许久,未曾收入库房,料子柔软轻便,最适合行路穿戴。奴才悄悄取来给格格,切记不可声张,更不可在御前随意穿戴,免得惹人非议”

小燕子大喜:“多谢李玉公公,我必定谨守分寸,绝不给你添麻烦”

小燕子向李玉讨要旧常服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乾隆耳中

李玉不敢刻意隐瞒,趁着御前回话的间隙,小心翼翼据实禀明

只说小燕子悄悄打听,想要几件皇上旧的便服,缘由却含糊不清,格格只说是自用,没细说用来做什么

乾隆听罢并不恼怒,只微微挑眉,心底满是疑惑。

他暗自思忖,从前小燕子爱穿轻便利落的衣裳,倒也寻常,只是偏偏要来自己的常服,实在古怪,全然猜不透她的心思

转念又想起,当年自己还是宝亲王时的旧常服,裁制样式皆是早年旧款,尺码、剪裁早已不合如今身形,料子也大多陈旧,版型窄紧,未必合小燕子的身段,怕是穿着别扭,半点不舒服

念及她近来勤学守礼,又即将随驾南巡,一路车马奔波着实辛苦,乾隆神色松缓下来,淡淡吩咐李玉:

她既然想要,便依着她便是。朕昔在潜邸做王爷时的旧常服,尽数取来,再额外挑几件近几年素色宽松、料子柔软的常便服,一并送去她宫里

李玉连忙应声领旨:“奴才遵旨。”

乾隆望着窗外,心底依旧好奇。

这丫头安分读书、沉稳懂事了许久,如今忽然惦记起自己的衣裳,究竟是图新鲜,还是另有别的主意,倒等着瞧一瞧,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想想真是有趣,小燕子,清清,他的清清,总是能给他带来好奇和欣喜

李玉很快便领着小太监,将一整摞常服送到了小燕子的住处。既有乾隆潜邸为王爷时的旧款衣袍,素色暗纹,布料温润怀旧,也有近几年御常穿的宽松便服,剪裁合身,料子轻薄柔软,穿来最是舒服自在

其中有几件显眼的

一件浅杏暗团纹直裰,衣身素净沉敛,领口是圆领右衽,马蹄袖束口,衣摆裁得利落规整,织着极淡的团龙暗绣,不细看全然不显,料子温润柔软,带着柔和质感

还有一件墨色长袍,面料厚实绵软,圆领宽腰,剪裁偏古朴简约,没有半点繁复装饰,是早年潜邸闲居时常穿的款式,版型端正,沉色雅致

一件月白松烟色广袖常袍最是素雅,素面无绣,领口是利落的圆领,腰间可系软丝腰带,袖摆宽大飘逸,行走间毫无束缚,轻纱混纺的料子轻薄透气,最适合行路赶路

一件件看过,冷调的青灰、温柔的月白,素雅的豆青,沉敛的石青,触感或绵软,或顺滑,或透气,越看越是欢喜,只觉得这一件件衣裳,远比层层裹束的钗裙合心意百倍

小燕子伸手轻轻摩挲衣料上若隐若现的团龙纹路,指尖划过圆润的龙纹轮廓,越看越喜欢。

无拘无束,颜色素雅耐看,暗龙纹样精致别致,既不张扬逾矩,又藏着别样气派,正好合她心意,只想着南巡路上换上,行路自在,模样也清爽别致

一旁的紫薇望见那隐于衣间的团龙暗纹,心头顾虑更重,眉头微蹙,忧心更甚

南巡此番乃是微服出巡,不摆銮驾、不设仪仗,百官皆换寻常便装,侍卫仆从也一律改着素色行装,务求低调简从,悄然离京

城门外长亭旁,车马简素,一行人各自整装待发,四下清静,全无皇家出行的威严排场。所有人皆是素雅便袍,或短打褂子,恪守微服礼制,收敛锋芒

就在这时,小燕子缓步走来,瞬间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全然舍弃了格格繁复的旗装罗裙,一身浅杏色暗团龙纹常服加身,正是乾隆平里闲居穿用的款式。

浅杏底色净雅致,料子是上等御用贡缎,触感细腻软糯,衣身织满细密的同色暗团龙纹路,光漫落时,团团龙纹若隐若现,内敛华贵,不露锋芒,却藏着独一份的天家气韵

圆领斜襟,利落的马蹄袖收口,衣摆垂顺,腰间系着他的玉带,紧紧的束住腰身,却显得腰肢愈发纤细却不失力量感

因没法像寻常男子一般剃去前额头发,她便妥帖戴上了同色系配套的便帽,将额前发丝尽数遮掩,严丝合缝,净利落。

余下的长发精心梳理,规规矩矩编成一条乌黑粗壮的长辫垂在背后,形制规整,和众人的发辫样式别无二致

团龙纹这般规制,连身为皇子的永琪,平里都无缘穿戴,顶多是普通祥云,暗纹蟒锦袍,万万碰不得团龙图样,可此刻,却妥妥穿在了小燕子身上

穿在她身上少了娇柔闺气,添了一身清俊飒爽。远远望去,衣料色调,款式风格,都与乾隆身上的素色常服隐隐相近,宛若一式的闲居便袍,默契得格外刺眼

乾隆原本静立在车马之侧,神色淡然,目光不经意落定在小燕子身上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他原知她讨要自己的常服,却没料到她会这般装扮,帽檐素雅,长辫垂落,一身浅杏团龙袍衬得她眉目清朗,俊逸又别致。

独一无二的龙纹,专属于他的衣袍款式,如今穿在她身上,身形相合,气韵相融,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衣式相仿

一股难言的心动漫上心头,眼底的沉静尽数化开,染满欣赏,纵容与满满的欣喜,眸光牢牢凝在她身上,唇角不自觉噙起温和笑意,心底满是熨帖的满足,越看越是合意。

“好大的胆子,好一个小燕子”

一旁的永琪当即目瞪口呆,满脸震惊,神色僵在原地。

他身为皇子,尊卑礼制刻在骨子里

尔康面色凝重,眉头紧蹙,心底骇然不已,深知龙纹乃是皇权象征,这般举动已然逾礼,偏生眼前圣心大悦,半点斥责之意也无,只能暗自屏息。

尔泰也是一脸错愕,和周遭随行官员、御前侍卫彼此对视,人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个个暗自心惊。

所有人都清楚:

无分封的皇子尚且无资格着团龙常服,一介民间格格,却穿戴皇上的御用衣袍,发型装束效仿男子,还与圣上衣衫相仿,件件都不合常理。

可乾隆满眼温柔偏爱,全然纵容,无半分动怒,众人纵有万般顾虑,也不敢开口多言。

紫薇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攥紧手心,看着小燕子一身龙纹常服,再看看神色缱绻柔和的乾隆,万般不安都只能压在心底

众人尚在错愕之间,小燕子缓步上前,身姿挺拔端正,依着皇家阿哥礼,抬手敛袖,动作规整有度,落落行了一个标准的男子拱手礼

行礼之时,她嗓音清朗利落,褪去了往格格的娇软口吻,不称格格,也不唤臣女,从容开口:

“儿臣艾清,见过皇阿玛”

这一声艾清,这一记端正周正的阿哥礼,瞬间撞进乾隆心底

他本就因她这身御用团龙常服、英气利落的模样心头微动,此刻见她放下格格身份,顺势入戏,礼数周全,进退合度,既有少年人的飒爽利落,又有近读书修身养出的沉稳规矩

连永琪身为皇子都碰不得的团龙暗纹御制常服,她穿得坦荡从容,化名艾清,乖巧懂事,不骄不躁,这般独一无二的心意与模样,世间再无第二人

乾隆眼底的笑意瞬间浸满,眸光柔得一塌糊涂,方才的欣赏尽数化作汹涌的心动,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纵容与欢喜。

望着眼前一身杏色常服,垂辫戴帽、行礼恭谨的人,只觉得耳目一新,心尖发软

周遭的永琪、尔康、尔泰与一众官员侍卫,更是吃惊得无以复加。

本就震惊她僭越穿着皇上专属的团龙常服,已然破格至极,如今她竟行阿哥之礼,自取化名“艾清”,完全以男子身份自居随行

乾隆缓步上前,目光温柔锁住眼前的“艾清”,语气和缓宠溺,轻声开口:

“免礼。一路上便唤你艾清,是老爷我的第二个儿子,随性而行,不必多礼。”

此次出巡,乾隆化身商人艾老爷,五阿哥化身艾琪为公子,此刻小燕子又化身艾清为艾老爷的第二个儿子,紫薇是小姐,尔康尔泰福伦鄂敏等人为随从

一行人登车启程,微服南下,车马悠悠驶离城郊。

乾隆与小燕子紫薇同乘一辆宽敞的厢式马车,车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内里温软静谧,铺着软垫,安稳闲适

外头众人各司其职,谨守本分,马车内便只剩三人独处

乾隆褪去了人前帝王的端肃架子,顺着方才微服的身份,悠然化身艾老爷,一身素色常服清雅温润,容貌俊朗,和小燕子那身浅杏暗团龙常服本就款式相近,坐在一起,愈发像是同族同行的至亲之人

他斜倚在马车内的软榻上,目光落在对面头戴便帽、长辫垂肩的小燕子身上,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戏谑调笑。

“艾清啊。”

他缓缓开口,顺着她取的化名唤着,唇角微扬,“你这丫头心思倒是奇巧,旁人南巡只求安稳省事,偏偏你花样百出。”

小燕子正端正坐着,一身团龙常服穿得自在,听见艾老爷这般称呼,稍稍抬眼,杏眼里带着几分清爽利落

乾隆指尖轻叩膝头,望着她这身与自己相仿的衣袍,规整的长辫、遮掩发际的便帽,继续慢悠悠调笑:

“好好的格格不做,偏要梳长辫、戴男帽,借了朕的御用常服,连团龙暗纹都穿在了身上。永琪身为皇子,一辈子都不能碰的纹样,倒被你轻轻松松穿得坦荡。

好大的胆子,还自取化名,假扮少年郎随我南下,这般新奇大胆的想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做得出来。

他语气从容温柔,没有半分怪罪,句句都是叹赏与纵容

他实在不知怎么疼她才好

从前只知她性子跳脱、想法天马行空,却没想过她这般收了心性,读了诗书之后,依旧藏着这般别出心裁的主意,行事别致,不落俗套

一身专属帝王的暗团龙常服,被她穿出飒爽清逸,化名艾清,以少年身份随行,只为一路自在无拘。

这份灵动、大胆又纯粹的心思,新奇又特别,直直挠在乾隆心尖上

看着她一身利落男装模样,眉眼鲜活,沉静中藏着桀骜,帝王心底的心动愈发浓烈

越琢磨她的种种心思,越是觉得新鲜有趣,满心欢喜,只觉得这趟南巡,因有了这位独一无二的“艾清”同行,注定会格外不一样

艾清,爱新觉罗清清,爱卿,唯爱卿卿

小燕子被他说得微微脸颊一热,却也不怯场,微微挺直脊背,坦然笑道:“阿玛,微服出行本就不必拘着,我这般打扮,走路轻便,骑马也自在,不好吗?”

乾隆低低笑出声,眼底柔光缱绻,满是宠溺:“好,自然极好。你想法新奇别致,合朕心意,一路之上,便安心做你的艾清便是

看着她俩的互动,听着皇上的话,紫薇的心这才放下来

车驾缓缓南行,前路山水迢迢。

外头随行众人各自骑马随行,永琪勒着马缰,一路都心神不宁,目光总不由自主落在前方那辆共乘的宽大马车上

方才城门外那一幕,始终在他心头翻涌不散

小燕子一身浅杏暗团龙常服,规制是皇父专属,连他这个皇子都终生不得随意穿戴;她遮了发际、束起长辫,头戴便帽,一身清俊男装,落落行阿哥礼,自称艾清,落落大方。而父皇化身艾老爷,满眼纵容,语气温柔,全然任由她这般出格装扮,二人衣袍款式相近,站在一起,竟像一对同行的主家子弟,亲密又契合

永琪心底,向来心悦小燕子。从前她活泼烂漫,明媚率真,在他眼里也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好。他默默放在心上,只盼着她安稳度,渐懂事,往后能常伴身侧。

可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眼前的小燕子,褪去钗裙,换上父皇的御用常服,一身龙纹加身,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殊荣。这份偏爱,超越礼制,逾越尊卑,全都来自九五之尊的皇上。

皇上看她的眼神,温和缱绻,处处纵容,句句迁就,那是独一份的特殊相待。

旁人不敢置喙的逾矩装扮,皇上视作新奇别致;不合规矩的化名男装,皇上欣然应允,同车而行,亲密独处。

一幕幕落在永琪眼里,心口便一阵阵发闷,堵得慌,五味杂陈

他清楚礼制尊卑,明白龙纹是皇权象征,更清楚父皇对小燕子的宠爱早已非同寻常。可越是清楚,越是别扭难受。

尔康、尔泰就在身侧,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也会掠过那辆马车,神色讳莫如深。人人都看得出皇上对小燕子的格外不同,唯有永琪,除了忌惮礼制,更多了一份少年人藏在心底的酸涩与失落

风掠过官道,吹动他的衣摆。

永琪微微垂眸,眉头轻蹙,望着紧闭的车帘

他喜欢的小燕子,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特别,可这份与众不同,皆是源于皇上的偏爱

他满心欢喜的情愫里,渐渐裹满了说不出的别扭,落寞与无可奈何

小燕子的耀眼明媚特立独行,是皇阿玛宠的

皇阿玛给她的,是他没有更不敢奢求的

可小燕子不用要就有

除了喜欢外,甚至有一种嫉妒的存在出现

是的,心悦她,也嫉妒她,如果她真的是个男子,别说封王了,只怕要立为太子

他突然又庆幸,庆幸她是女子

而身边的尔康就不一样了,皇上宠爱小燕子,回头真相大白紫薇认爹的时候就多了一重保障

他和紫薇这么多时的相处中,早就相知相许,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所以他替紫薇开心,替小燕子开心

因为紫薇的关系,他心里是把小燕子当妹妹一样护着的

春江南,暖风拂面,吹得两岸垂柳依依,碧波粼粼的河水顺着官道蜿蜒流淌。乾隆的车马缓缓行来,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一行人一路看尽桃红柳绿、市井繁华,一路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行至一处名为月老镇的地界,只见官道旁的镇子人声鼎沸,锣鼓喧天,百姓们层层叠叠围在镇中广场,喧闹之声隔着老远便清晰传来。

小燕子本就耐不住一路乘车的沉闷,听见这般热闹,当即扒着车帘探头张望,眼里瞬间亮满了光彩,叽叽喳喳道:“阿玛!阿玛!前面好热闹!是不是有庙会啊?我们快下去看看!”

紫薇也微微掀开帘幕,望着人头攒动的镇子,轻声笑道:“这镇子名叫月老镇,想来是有姻缘相关的习俗,难怪这般热闹。”

乾隆坐在马车中,闻言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随性闲适。

此番南巡本就是体察民情,游览山水,偶遇乡俗盛景,亦是一桩雅事。

他微微颔首,吩咐停下,随后起身下了马车,一身常服清雅端方,虽无冕服加身,却自有一身清辉,温润中透着不容错辩的尊贵。

下令让福伦带人在客栈安顿好

率先走在前面,众人紧随其后,随着人流走近广场,方才看清场内光景。

上前观望,才看清高台陈设。

台上立着斯文儒雅的胡老爷,身旁立着他的独女胡若兰。

若兰眉目面容秀丽,气质娴静,一身素雅罗裙,看着柔弱文静

广场中央设一座巨大彩绘转盘,盘上错落挂满各色玲珑彩球,只有一枚彩球内里,藏着一枚精巧同心锁。胡老爷对着四方百姓,缓缓道出招亲规矩:

“小女胡若兰,自幼习诗书、通音律,性子温婉,今月老镇设下招亲之会,不取武艺,不看家世,谁能弯弓射中转盘彩球,落出内里同心锁,谁便可迎娶小女。”

随着话音落下,陆陆续续上去几人,很不幸,都没射中彩球中的同心锁,有的甚至都没射到彩球

不多时,一名身着布衣,身形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的男子正大步踏出,身姿矫健,满脸自信,正是高亮。他对着高台拱手一揖,朗声道:“晚辈高亮,愿来一试”

不巧的是,他话没说完,小燕子身形如掠风飞燕,衣袂翩然翻飞,

杏黄色锦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明艳流畅的弧线。

几乎是同一刹那,急于夺魁的高亮纵身跃起踏步登台,一武一俏,一沉一轻,两人同时落于高台之上

满堂喧闹瞬时骤停

台下百姓哗然一片,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台上。

高亮落地身姿粗猛刚硬,带着习武之人的悍气,又身着布衣

而身旁这位少年一身杏黄色团龙纹常服,锦缎流光,暗龙纹样隐隐显贵,头戴杏黄色小帽,腰中扣着玉带,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往哪里一站活脱脱的一位眉目澄澈,清风霁月贵气天成的少年郎,瞬间压过了他的锋芒,

高亮落地站稳,转头看向身旁突然出现的少年,眉头紧锁,满眼不耐与愠怒,厉声喝道:“何方少年?胡家招亲比试,岂容你贸然登台捣乱!”

小燕子立在高台正中,身姿端正,杏黄袍角随风微扬,抬眸看向高亮,声音清亮利落,字字掷地有声,毫无半分怯意:“何为捣乱?擂台比试,技高者胜,既然是公开招亲,人人皆可参与,在下艾清,年方十八,无妻无妾,无媒无约,我今便要与你同台比试箭术,一较高下!”

这话坦荡利落,听得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立在人群最前的紫薇心头微紧,永琪、尔康相视一眼,早已见怪不怪,知晓小燕子素来仗义热血。而不远处的乾隆,眸光深深凝落在高台之上,寸寸不舍移开目光

他亲手教她骑射轻功,本是护她自在,此刻却见她风姿绰约,长身玉立,在众人眼前,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姑娘挺身而出,光明磊落,赤诚善良,帝王心底似有绵绵春风

高台上,高亮闻言嗤笑一声,满眼轻蔑打量着看似单薄的小燕子:“就你?看你身形文弱,怕是连弓都拉不满,也敢与我比箭?简直自取其辱!”

“是不是自取其辱,试过便知。”小燕子淡然抬眼,侧身看向台边的箭靶转盘,姿态从容,“规矩照旧,破球落锁为胜,我们同台较技,各凭本事!”

说罢,侍卫依旨递上御用长弓羽箭。

高亮不再多言,冷哼一声,率先搭弓拉弦,浑身力道灌注臂间,箭矢带着破空劲风疾射而出!

箭势凶猛,狠狠擦过彩球表层,震得锦球剧烈晃动,却终究未能穿透球心,同心锁稳稳藏于球内,并未落下。

他这已是竭尽全力的一箭,亦是全场无人能及的水准。高亮面色微沉,心中已然自认必胜。

轮到小燕子出手

她抬手接过长弓,身姿稳稳伫立,沉肩,敛气,凝神,所有动作娴熟规整,章法精妙,全然是乾隆亲自传授的箭法,而乾隆的箭法乃是圣祖皇帝所授,

她没有高亮的刚猛蛮力,却多了几分精准沉稳,从容有度

万众瞩目之下,她眸光灼灼锁定转盘最刁钻隐蔽的彩球,指尖松弦

咻——!

羽箭破空,迅疾精准,不偏不倚正中彩球核心!

只听清脆一声碎裂声响,五彩锦球瞬间绽开,那枚温润精致的同心锁,顺着清风悠悠旋转,稳稳坠落高台青砖之上

一箭定输赢

全场轰然炸裂,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震彻整个广场

高亮僵立原地,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自己苦练多年的箭术,竟彻彻底底输给了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黄衣少年,高下立判,颜面尽失

小燕子轻轻放下长弓,收了一身凌厉锐气,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胡老爷,目光澄澈真诚,语气坚定而温柔,字字句句皆为胡小姐发声,通透又开明:

“胡老爷,晚辈侥幸胜出,却绝非为求取若兰姑娘。我今登台比试,只为替姑娘讨一个公道。”

“若兰姑娘温柔娴静,姿容貌美,饱读诗书,精通音律,是心怀风雅,品性温婉的好姑娘。

她的世界是自由的,她本该觅一位知己良人,相知相惜,情投意合,相守岁岁年年。

可您仅凭一场箭术比试,凭一身蛮力武艺,便要草草敲定她的终身,将一位文雅才女,许给素昧平生,志趣全然相悖的陌生人,何其草率,何其不公

她步步向前,话语铿锵,满是挣脱世俗的通透与自由:

“世人皆言婚嫁由父母之命,可女子从不是任由摆布的物件!她们有心,有情,有喜好,有期盼,婚嫁一生,是余生朝夕相伴的归宿,不是旁人随意拿捏的赌局。”

“您若是疼她爱她,就遵从她心意所属,为她择你放心的一位良人”

“凭一箭定良缘,不问人品、不观心性、不问志趣,不问姑娘心意,这不是招亲,是误人终身,这世间良缘,从来贵在同心,不贵箭术”

一番话坦荡赤诚、振聋发聩,打破了陈旧的礼教桎梏,句句体谅女子不易,声声彰显人心自由

胡老爷满脸羞愧,连连长叹,幡然醒悟,对着小燕子深深拱手:“公子金玉良言,点醒老夫梦中之人,是老夫迂腐固执,漠视女儿心意,险些葬送她一生安稳,今招亲比试,即刻作废,从此再不以此荒唐方式,草率决定小女婚事,”

高亮惨败无言,自知理亏技穷,只能灰头土脸,狼狈走下高台。

春风拂过高台,吹动小燕子一身杏黄团龙锦袍,流光婉转,耀眼夺目

台下的乾隆静静凝望,眼底宠溺与深爱翻涌不息,几乎要溢满眼底

小燕子,永远这般纯粹热烈,侠肝义胆。

她穿着他的衣,会着他教的本事,敢冲破世俗偏见,敢为弱势女子发声,敢坦荡追求人心自由。

这般鲜活明媚、赤诚善良的模样,让他心底的爱意愈发深重,寸寸沦陷,满心满眼,再容不下旁人

若是从前,小燕子也不见得能说出这番话,只怕会起哄让胡小姐嫁给高亮,可是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皇帝,有人教她读史可以明鉴,她学的慢了点,可君子六艺并非白学,她实在不愿意让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子,盲婚哑嫁于高亮

而高台之上,一直默然垂泪的胡若兰,早已怔怔凝望着眼前的黄衣少年

少年身姿飒爽,眉眼澄澈,武艺卓绝,心怀大义。

明明萍水相逢,却甘愿为她登台解围,懂她的文雅孤苦,怜她的身不由己,更懂得尊重一位女子的心意与自由。

琴心诗骨的温婉少女,从未遇过这般意气风发,温柔坦荡的人。

一缕懵懂芳心,暗暗倾许,目光痴痴落在小燕子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高台风波尽散,镇中喧闹渐渐平息。

满场百姓纷纷散去,依旧对方才那位杏黄衣少年仗义解围、通透明理的模样赞不绝口。

胡老爷望着一身华贵俊朗、立在台前的小燕子,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若不是这位少年挺身而出、一箭破局、良言点醒,他今便要固执糊涂,亲手将饱读诗书、性喜音律的女儿,错许给性情粗莽、志趣不合的武夫,误了若兰一生的幸福。

他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小燕子深深作揖,态度诚恳恭敬:“多谢公子高义!今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恳切规劝你老夫必将铸成终生大错,愧对小女,公子于我胡家有再造之恩,老夫无以为报!”

说罢,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气度雍容、身姿卓然的乾隆,又对着紫薇、永琪、尔康一行人拱手致意,知晓这一行人个个气质不凡、绝非寻常市井之人

今天时尚早,已是饭时。”胡老爷满脸热忱,恳切邀约,“寒舍就在镇中不远之处,略备粗茶淡饭,只求略表老夫感激之心。还望诸位贵人赏光,移步寒舍小坐,容老夫好好答谢恩情!”

众人盛情难却,加之方才一番波折,也正好歇息片刻,乾隆微微颔首,温声应允:“胡老爷太过多礼,既是一番心意,我等便叨扰了”

胡老爷大喜过望,连忙引路在前,一路殷勤招待。

小燕子依旧一身杏黄色团龙纹常服,男装束发,英气飒爽,走在人群之中,明艳耀眼。

胡若兰一路默默走在侧边,目光总是忍不住悄悄落在小燕子身上,眉眼含柔,心底悸动难平。这位少年,懂她诗书琴音的雅致,怜她身不由己的委屈,更敢为女子自由仗义直言,是她长这么大,从未遇见过的坦荡风流之人。

不多时,便到了胡府宅院。院落清雅幽静,院中种着芭蕉幽兰,窗下摆着古琴书卷,处处透着书香文雅,恰是胡若兰熟读诗书、通晓音律的家风模样,与方才擂台的喧闹粗莽截然不同。

胡老爷引着众人入正厅落座,立刻吩咐下人鸡烹鱼、置办宴席。

家常菜色精致清淡,时鲜果蔬、河湖鲜鱼、精致点心一一摆满桌案,香气袅袅,暖意融融。

堂外春风穿院,吹得檐下风铃轻响,堂内笑语温和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松弛。胡若兰全程静静立在侧旁伺候,温婉娴静,眉目间始终萦绕着浅浅柔意。

她不似寻常姑娘活泼多言,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眸,自始至终,便只黏在一身杏黄团龙常服的小燕子身上。

这细微又真切的情愫,热烈又羞涩,全然落在了心思细腻的紫薇眼中。

紫薇端着清茶,浅浅抿了一口,眸光轻轻流转,将胡若兰痴痴凝望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为人细腻,最懂女儿心事,一眼便看穿了这位文雅姑娘的小心思——哪里是单纯的感恩道谢,分明是对扮作少年的小燕子,动了真切的儿女情长。

紫薇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浅笑,趁着众人闲谈、胡老爷正与乾隆客套说话的空档,悄悄侧身凑近小燕子耳畔,压低嗓音,轻柔细语道:“小燕子,你快看若兰姑娘,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她怕是……对你动心,芳心暗许了。”

小燕子正吃得尽兴,嘴里还含着清甜的江南糕点,闻言猛地一愣,眨巴着一双澄澈灵动的大眼睛,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胡若兰。

只见胡若兰猝不及防被撞破目光,脸颊瞬间绯红一片,慌忙垂首局促捻着袖口,耳泛红,眉眼羞怯,手足无措,那点少女心事被戳穿得净净,温柔又窘迫。

小燕子见状瞬间恍然大悟,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她纯粹坦荡,素来大大咧咧,方才只是单纯路见不平,仗义解围,半点没想过会让这位温柔文雅的姑娘错付心意思,暗自倾心。

看着若兰羞怯通红的脸颊,含情脉脉的眼眸,小燕子心里又愧疚又不好意思。

她凑过去悄悄拽了拽乾隆的衣袖,乾隆偏头看她,她眼神示意胡若兰

小燕子今天的一番表现,乾隆瞬间闻弦音而知雅意

“胡老爷,实不相瞒,这是我家的幺女,跟随我出来办事,以男装好示人”

小燕子立马把帽子摘了,漏出完整的头发,几缕碎发垂在香腮

褪去所有少年英气,露出原本灵动娇俏的女儿模样,眉眼明媚,娇憨纯粹。

她坦然一笑,落落大方道:“我不是什么少年公子,我和紫薇一样,是女儿身!今只是一时仗义,登台帮你解围,”

胡若兰浑身一僵,猛地抬眸,怔怔望着长发垂落的小燕子。

眼前人依旧眉目明艳,只是没了方才的少年俊朗,多了满满的少女娇俏灵动。杏黄团龙常服穿在女儿身上,既有飒爽英气,又有明媚娇态,可爱又赤诚。

一瞬间,胡若兰脸上的绯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诧异,随即涌上几分羞赧与尴尬

原来自己痴痴惦念、暗自倾心的盖世少年郎,从头到尾,竟是一位性情侠义、心地善良的姑娘。

她垂落眼眸,心口微微一空,随之而来的是羞得无地自容,指尖紧紧攥住罗裙,耳滚烫,满心的懵懂情思,瞬间成了一场温柔又好笑的乌龙

一旁的胡老爷也是愣了半晌,随即哭笑不得,连连摇头感慨:“原来如此!原来竟是一位巾帼侠义的姑娘!老夫眼拙,竟丝毫没有看出来!姑娘文武兼备,心怀大义,比寻常男子还要坦荡通透,实在是令人敬佩!

永琪和尔康相视一笑,早已习惯小燕子这般随性仗义的模样,只觉可爱又好笑。

而主位之上的乾隆,眸光温柔缱绻,静静看着眼前的小燕子。

看着她坦荡承认女儿身份,看着她不愿辜负她人心意的模样,看着她一身杏黄锦袍,真叫个心思单纯一念纯真

她永远这般明白,通透,宁肯自己坦诚拆穿身份,也不愿让旁人错付真心、徒留遗憾。

心底爱意翻涌,只觉世间万千风月,皆不及他的清清半分明媚动人

春风穿堂,拂动小燕子散落的青丝,也吹散了胡若兰心头懵懂的芳心

虽是错付心动,可她依旧感念这份雪中送炭的温柔解围,心底唯有满心感激,再无半分儿女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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