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天还没亮,林昊就醒了。
这是他在镇南侯府养成的习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趁所有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独自修炼。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没有去演武场,而是盘膝坐在院中,闭目调息。
体内,真气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循环一周,就壮大一分。
《万劫不灭体》第一层“破脉境”已经稳固,他的修为稳定在气动境一重。
气动境,在这个世界只是武道修行的起点。
武道一途,境界划分:锻体、气动、天人、元丹、天元、元尊、圣境、帝境、神境。
锻体境,锤炼体魄,强身健骨。
气动境,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天人境,天人合一,真气生生不息。
元丹境,凝聚元丹,寿元大增。
天元境,天地元气为我所用,举手投足间可碎山断河。
元尊、圣境、帝境,每一境都是天壤之别。
至于神境……
林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前世,他就是神境巅峰——武神。
那一世,他一剑可斩星辰,一念可碎虚空。
而这一世,他连天元境都还没到。
“叽——”混沌幼崽从他袖中探出头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饿……饿死了!”
林昊无奈地掏出一块肉递过去,小东西一口吞掉,又张开嘴。
“还饿……”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林昊把剩下半袋肉全倒给它,小东西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缩回袖中继续睡觉。
林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今天是他在京城的最后一天。
明天一早,他就启程前往北境,去见父亲。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林昊,回来了。
清晨,演武场。
林家子弟照例晨练,刀光剑影,拳风呼啸。
林宏正在场中演练一套破浪刀法,刀光如水,连绵不绝,引来阵阵喝彩。
“林宏哥的刀法越来越厉害了!”
“那当然,林宏哥可是咱们林家年轻一代前三的高手!”
“听说这次族比,林宏哥要冲击前三名!”
林宏收刀而立,得意洋洋地扫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林昊。
林昊从演武场入口走来,步伐不快不慢,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林宏注意到,林昊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无视。
“废物,你来什么?”林宏冷笑一声,“昨天测完灵,测灵碑都碎了,你还有脸来演武场?”
“测灵碑碎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昊淡淡地说。
“跟你没关系?”林宏嗤笑,“你一碰就碎了,不是你弄的还是谁弄的?废物就是废物,连测灵碑都嫌弃你。”
几个林家子弟跟着笑起来。
林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演武场角落的石锁。
“哟,还练呢?”林宏跟过来,“你都气动境了还练这些凡人的东西?你不是真气外放了吗?来,给我演示一下。”
林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确定?”
林宏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
“确定!有本事你打我啊!”
林昊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蓄力前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
林宏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刀格挡。
“砰——”
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宏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上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林昊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林宏口。
“噗——”
林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步之外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宏,气动境三重,林家年轻一代前三的高手,竟然被林昊一拳打飞了?
一拳?
“不可能……”林宏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一个刚突破气动境的废物,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又喷出一口血。
林昊收回拳头,平静地看着他:“堂兄,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宏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
“废物?”林昊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连我一拳都接不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叫别人废物?”
林宏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昊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接不住那一拳。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的林家子弟看着林昊的目光都变了。
那不再是嘲讽和轻蔑,而是震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个被他们嘲笑了十年的废物,原来一直都在藏拙?
还是说……
他本就不是废物?
“好大的威风!”
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大长老林万山带着几名长老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宏,又看了一眼站在场中的林昊,眼中闪过一丝意。
“林昊,同族相残,你可知罪?”
林昊看着这位“大长老”,嘴角微微勾起。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位高权重,心狭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前世他能踩碎这种人,今世也一样。
“大长老,”林昊不卑不亢,“演武场上切磋,拳脚无眼,这是规矩。林宏受的不过是皮外伤,修养几天就好了,何来‘同族相残’一说?”
“强词夺理!”林万山冷哼一声,“你一个气动境一重,他气动境三重,你打伤了他,还说不是故意?”
林昊笑了。
“大长老的意思是——弱者不能打伤强者?”
“你——”
“那好。”林昊打断他,目光直视林万山,“大长老是天元境的强者,按您的逻辑,您打伤了我,也不算故意,对吧?”
“放肆!”林万山大怒,天元境的威压轰然释放,朝林昊碾压而去!
这一次的威压,比昨天书房中更重、更猛!
林昊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挺直了。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双腿在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弯下脊梁。
前世他跪过。
在被云天和冰凰背叛的那一刻,他跪在血泊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那一跪,是他两世为人最大的耻辱。
这一世,他不会再跪任何人。
哪怕对方是天元境,哪怕对方一个手指就能碾死他。
不跪。
就是不跪!
林万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加大了威压输出,几乎用了七成功力。
林昊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鲜血从他的耳朵、鼻子、嘴角流出来,触目惊心。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林万山想起了四十年前的一个人——林家上代家主,林战的亲弟弟,一个据说已经飞升灵界的传奇人物。
那个人也有这样的眼神。
“够了!”
林沧海的声音响起,威压瞬间消散。
老族长快步走来,将林昊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林万山:“大长老,对一个孩子下此重手,你还要不要脸?”
林万山冷哼一声:“族长,此子目无尊长,狂妄至极,若不严加管教,后必成祸害!”
“怎么管教?”林沧海反唇相讥,“用天元境的威压压死他?林万山,你打得什么算盘,当我不知道?”
林万山脸色一变:“族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林沧海不再看他,转身拍了拍林昊的肩膀,“昊儿,你先回去。”
林昊摇头:“爷爷,我还有话要说。”
他走上前一步,面对林万山,面对所有长老,面对演武场上所有的林家子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明天,我离开侯府,前往北境。”
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什么?他去北境?”
“那里可是战场,他去送死吗?”
“家主重伤,他去北境还能什么?”
林万山眯起眼睛:“你要去北境?”
“是。”林昊看着他,“大长老,我走之后,侯府就交给您了。希望您能不负家族重托,将林家发扬光大。”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在场的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讽刺。
讽刺林万山急着抢家主之位,讽刺他趁人之危。
林万山脸色铁青,但没有发作。
林昊扫视一圈,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走之后,你们可以继续笑我废物,也可以说我逃跑了。但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今天你们嘲笑的这个人,是你们这辈子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笔直,脚步坚定,头也不回。
演武场上,所有人面面相觑。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当着全族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狂妄吗?
狂妄。
但如果他有狂妄的资本呢?
林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林昊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后怕。
刚才林昊打他的那一拳,本没有用真气。
仅仅凭肉体力量。
气动境一重,纯肉体力量就能碾压气动境三重……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入夜。
林昊正在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袋粮,母亲留下的黑匣,以及那只吃得比猪还多的混沌幼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昊打开门,林婉清站在门外,眼眶红红的。
“姐?”林昊一怔,“你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林婉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你要去北境?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嘛。”
“少来这套!”林婉清气得捶了他一拳,“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今晚才跟我说,这叫正要跟我说?”
林昊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只好赔笑:“姐,我错了。”
林婉清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北境那么危险,你一个气动境一重去什么?你知道蛮族有多凶残吗?你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在盯着父亲的项上人头吗?”
“我知道。”林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我更要去。”
“你——”
“姐。”林昊看着她,目光温柔,“父亲在等我。他说过他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我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婉清嘴唇颤抖,最终没有再劝。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
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塞到林昊手里。
“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不多,你拿着路上用。”
林昊想拒绝,被林婉清瞪了一眼,只好收下。
“姐,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林婉清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你是我弟弟,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姐弟俩沉默了一会儿。
林婉清忽然开口:“小昊,你是不是……变了?”
林昊看着她:“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林婉清摇摇头,“就是感觉你好像突然长大了,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
林昊笑了笑,没有解释。
“姐,等我回来。”
林婉清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子时。
整个侯府都安静下来了。
林昊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万劫不灭体》。
体内的真气已经壮大到了气动境一重的极限,距离二重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并不急于突破。
修为不是越高越好,基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他过于追求速度,基不稳,才在渡劫时被云天和冰凰找到机会。
这一世,他要一步一个脚印,把基夯实到极致。
“叽……”
混沌幼崽从他袖中爬出来,跳到床上,用脑袋拱他的手掌。
“怎么了?”林昊低头看它。
小东西张嘴吐出一颗灰色的小珠子,珠子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什么?”
“咕……”混沌幼崽用爪子把珠子推向他。
林昊拿起珠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瞳孔骤缩。
这是混沌的本源之力!
传说中,混沌神兽能够吞噬万物,并将吞噬的能量凝聚成本源珠。
而这种本源珠,可以直接被人吸收,提升修为!
“你给我这个?”林昊看着小东西。
混沌幼崽点点头,然后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还饿……”
林昊哭笑不得。
好吧,这家伙给本源珠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吃了他的肉太多,还礼来了。
他握着本源珠,深吸一口气,开始吸收。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到丹田之中。
气动境二重!
三重!
四重!
短短一个时辰,林昊的修为连破三关,达到了气动境四重!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混沌本源珠的效力还远远没有耗尽,大部分能量储存在他体内,等待后续炼化。
有了这颗珠子,他短期内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林昊看向混沌幼崽,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噜。
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目光温柔。
“谢谢你。”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林昊背上行囊,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六年的房间。
窗棂、书桌、床铺、墙角堆着的石锁……
这里见证了他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一个隐忍的少年。
见证了他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流泪。
见证了他被所有人嘲笑、欺辱、践踏。
也即将见证他的离去。
“该走了。”
林昊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黎明前特有的寒意。
他大步走出院子,穿过长廊,走向侯府的后门。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壶酒。
“爷爷?”林昊一怔。
林沧海转过身来,看着孙子,目光复杂。
“要走也不跟爷爷说一声?”
林昊走过去,有些歉然:“怕您拦我。”
“拦得住吗?”林沧海苦笑一声,把酒壶递给他,“喝一口,暖身子。”
林昊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火烧火燎。
林沧海也喝了一口,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北境冷,多穿点。”
“知道。”
“你父亲脾气倔,你别跟他吵。”
“知道。”
“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知道。”
林沧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母亲的事,我本来打算永远不告诉你。但你已经长大了,该知道了。”
林昊心头一紧:“爷爷——”
“你母亲,”林沧海看着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姓姬。”
林昊瞳孔骤缩。
姬,是大玄王朝的国姓!
“她是皇室中人?”
林沧海摇头:“不只是皇室。她是……算了,你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林昊,“拿着这个。到了北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把玉佩捏碎。”
林昊接过玉佩,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热。
“爷爷,等我回来。”
老人点点头,背过身去。
林昊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后门。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
“等你回来,爷爷给你讲讲你母亲的故事。”
林昊脚步一顿,眼眶微红。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京城北门,城门口。
天还没亮,城门刚开,出入的人不多。
林昊排队出城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全身绷紧,真气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别紧张,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昊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戴着斗笠的少年。
虽然装扮变了,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萧战!
京城四大公子之一,萧家少主,林昊曾经的对手,后来的酒肉朋友。
“你在这什么?”林昊皱眉。
“等你啊。”萧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要去北境,我跟你一起去。”
“你疯了?萧家能让你去?”
“萧家?”萧战嗤笑一声,“我是萧家少主,我说了算。谁敢拦我?”
林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去?”
萧战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昊愣住的话。
“因为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
林昊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
萧战一愣,然后也伸出手,用力握在一起。
“走吧。”
“走!”
两个少年翻身上马,迎着晨风,朝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京城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前方是无尽的原野,是巍峨的山脉,是即将到来的战争与戮。
也是——林昊封神之路的起点。
正午时分,官道上。
林昊和萧战纵马疾驰,已经离京城百里之遥。
“林昊,”萧战忽然放慢马速,“你老实告诉我,你去北境到底要什么?”
林昊勒住缰绳,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目光深沉。
“去找我父亲。”
“然后呢?”
“然后……”林昊转过头,看着萧战,“然后踏上武道巅峰,踏碎所有敌人。”
萧战被他眼中的光芒震住了。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舍我其谁的霸气。
“你觉得我做不到?”林昊问。
萧战摇头,忽然笑了。
“不,我觉得……你可能真做得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回头,只见一队骑兵从京城方向追来,尘土飞扬。
“林昊!”当先一人厉声喝道,“大长老有令,林昊勾结外人,图谋不轨,即刻拿下!”
林昊眯起眼睛。
林万山,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看了看身边的萧战,又看了看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峰。
那里,就是北境。
那里,有他的父亲在等他。
“萧战,”林昊平静地说,“准备好了吗?”
萧战拔出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早就准备好了。”
林昊嘴角勾起,从腰间抽出短刀。
刀很普通,是他在侯府杂物间捡的,连锋刃都钝了。
但当林昊握上刀柄的那一刻,这柄钝刀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若有若无的刀芒从刀锋上延伸而出,隐隐有撕裂空气之势。
他看着追来的骑兵,看着那面绣着“林”字的旗帜,看着旗下一脸意的林万山亲信。
“气动境四重对二十个气动境?”
“不。”
林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武神对二十个蝼蚁。”
“驾——”
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迎着追兵冲去。
不是逃跑。
是冲锋。
远处,京城城墙上。
林沧海望着北方越来越小的黑影,老泪纵横。
他身后,林婉清已经哭成了泪人。
“爷爷,小昊他……能活着到北境吗?”
林沧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酒壶。
那是刚才林昊喝过的那壶酒。
酒已凉,人已远。
他不知道这一别,能不能再见。
他只知道——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