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武院，修炼密室。
林昊盘膝坐在密室中央，闭目调息。
体内的万界之源碎片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就有一丝金色的能量从中溢出，融入他的经脉，壮大他的修为。
圣境五重。
这是他借助万界之源爆发后达到的境界，但那股力量是暂时的，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他真正的修为，依然是圣境一重。
“还不够。”林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太慢了。”
他已经在密室中修炼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每天都在疯狂地吸收灵气、炼化万界之源、锤炼圣域。
但他的修为，只从圣境一重初期提升到了中期。
按照这个速度，突破帝境至少需要三十年。
而姬轩辕只给了他三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白先生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喝了吧，这是欧阳院长特意给你配的，能帮你加速吸收万界之源。”
林昊接过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但体内的万界之源确实活跃了几分。
“白先生，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有。但你不会想用的。”
“什么方法？”
“吞噬。”
林昊一愣：“吞噬？”
“对。”白先生在他对面坐下，“万界之源的碎片，不止你体内这一块。姬家有一块，上古神魔战场深处可能还有残留，其他地方也可能有。如果你能找到其他碎片，用你体内的这块去吞噬它们，你的修为就会暴涨。”
林昊的眼睛亮了。
“哪里有碎片？”
白先生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姬轩辕。”
皇宫。
神界的皇宫比凡界的皇城大了百倍，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林昊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一座偏殿前。
“陛下在里面等你。”太监说完，转身离开了。
林昊推门进去。
姬轩辕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阅奏折。
看到林昊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昊坐下，开门见山：“曾外祖父，我想知道哪里有万界之源的碎片。”
姬轩辕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白朔告诉你的？”
白朔，就是白先生。
林昊点头。
姬轩辕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了神界的各个区域，其中有五个地方用红笔画了圈。
“这五个地方，都有万界之源的碎片。”姬轩辕指着地图，“第一个，姬家祖地。那块碎片最大，是姬家世代守护的基。你不能动，也动不了。”
“第二个，上古神魔战场深处。那块碎片中等大小，但那里太危险了，帝境以下进去就是送死。”
“第三个，南宫家的禁地。那块碎片很小，但南宫家看守严密，也很难得手。”
“第四个，极北冰原的冰窟中。那块碎片也很小，而且藏在冰窟最深处，周围有无数冰系妖兽守护。”
“第五个，万界海的混沌旋涡中。块块碎片大小未知，位置未知，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
林昊看着地图，目光落在第四个红圈上。
极北冰原。
他去过那里。
就是通过那里的传送阵来到神界的。
“我去极北冰原。”林昊说。
姬轩辕皱眉：“那里太危险了。冰窟深处的冰系妖兽，最低也是圣境中期，甚至可能有圣境巅峰的兽王。”
“我不怕。”
姬轩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和你母亲一样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昊。
“这是姬家的长老令，拿着它，可以在神界任何城池调动姬家的资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林昊接过令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姬轩辕忽然叫住他。
“林昊，活着回来。”
林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会的。”
极北冰原。
这是林昊第二次踏上这片冰雪之地。
上一次，他是来寻找传送阵。
这一次，他是来寻找万界之源的碎片。
白先生跟在他身后，冻得瑟瑟发抖。
“这里真冷。”白先生搓着手，“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冷。”
林昊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
冰原上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任何参照物，只能靠姬轩辕给的地图和指南针辨别方向。
冰窟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冰原的最深处，距离入口至少有五百里。
两人在冰原上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冰窟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宽十丈，高十丈，深不见底。
洞口中，不断有白色的寒气冒出，将周围的空气都冻成了冰晶。
林昊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白先生跟上。
洞内比外面更冷，冷到连真气都无法完全抵御。
林昊不得不催动万界之源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才能勉强维持体温。
白先生也催动了全部修为，脸色苍白如纸。
“还要走多久？”白先生问。
林昊看了看地图：“大概还有三十里。”
三十里。
在这个冰窟中，三十里比三百里还难走。
因为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妖兽越多。
刚走出不到五里，一头巨大的冰熊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冰熊身高数丈，通体雪白，两只眼睛像两颗蓝色的宝石，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它的修为是——圣境三重。
比林昊高出两重。
“找死。”林昊拔出长刀，一刀斩出。
刀芒化作一道金色的霹雳，劈在冰熊的脑袋上。
“铛——”
冰熊的脑袋上出现了一道白印，但没有受伤。
它的皮肤坚硬如铁，刀芒本砍不进去。
林昊皱眉。
这头冰熊的防御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催动万界之源，修为暴涨到圣境五重。
又是一刀斩出。
这一次，刀芒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冰熊。
冰熊感觉到了危险，张开大嘴，喷出一道白色的寒气。
寒气与巨龙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巨龙碎裂，寒气也消散了。
冰熊被余波震退了几步，但依然没有受伤。
林昊的脸色凝重起来。
圣境三重的冰熊，竟然能接下他圣境五重的一刀？
这冰熊的防御力，简直变态。
“别跟它硬拼。”白先生喊道，“它的弱点是眼睛！”
林昊醒悟过来，身形一闪，出现在冰熊面前。
冰熊张开大嘴，又要喷寒气。
林昊一刀刺向它的眼睛。
冰熊本能地闭上眼睛，眼皮上的皮肤比身体其他部位薄得多。
刀尖刺入眼皮，鲜血喷涌。
冰熊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林昊没有追。
他的目标不是妖兽，而是找碎片。
“走。”林昊收起刀，继续向冰窟深处走去。
冰窟深处。
温度已经低到连真气都无法维持体温的地步。
林昊和白先生不得不紧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到了。”林昊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冰室，冰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万界之源的碎片。
比林昊体内的那块小一些，但其中蕴含的能量依然恐怖。
冰室的四周，躺着十几头冰熊，最小的也有圣境二重，最大的——圣境巅峰。
它们在睡觉。
林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那块石头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五步时，最大的那头冰熊忽然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眼睛盯着林昊，带着一丝戏谑。
它在等他。
林昊握紧了刀柄。
冰熊站起来，身高数十丈，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修为是——圣境巅峰。
比姬天穹还强。
林昊深吸一口气，催动万界之源，修为暴涨到圣境五重。
还不够。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融入万界之源。
万界之源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圣境六重。
七重。
八重。
九重。
巅峰。
距离帝境，只差一步之遥。
冰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蝼蚁，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林昊举起长刀，刀锋上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刀芒，刀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终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光柱。
“九霄破天刀——第六式，开天！”
一刀斩下！
刀芒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恐怖。
冰熊张开大嘴，喷出一道白色的寒气。
寒气与巨龙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巨龙将寒气吞噬了。
然后撞在冰熊的身上。
“轰——”
冰熊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壁上，冰壁碎裂，冰熊的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喷涌。
它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圣境巅峰的冰熊，被林昊一刀斩。
林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修为跌回了圣境一重，体内的万界之源黯淡无光。
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白先生冲过来，扶住他。
“你疯了？用精血催动万界之源？你不要命了？”
林昊摇摇头，看着前方悬浮的那块黑色石头。
“值了。”
他伸手，抓住那块石头。
石头入手冰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从石头中涌入他的体内，与丹田中的万界之源融合。
万界之源再次亮了起来。
林昊的修为，在疯狂暴涨。
圣境二重。
三重。
四重。
五重。
一直暴涨到圣境五重，才停了下来。
林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圣境五重。
他终于达到了。
距离帝境，还差五个小境界。
但他还有时间。
还有两年零九个月。
回到神都，林昊一头扎进修炼密室，开始炼化那块新得到的万界之源碎片。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
三个月。
六个月。
一年。
林昊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圣境六重。
七重。
八重。
九重。
一年半后，他达到了圣境巅峰。
距离帝境，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最后一步，比前面所有步加起来都难。
林昊卡在圣境巅峰，整整半年没有寸进。
“我遇到瓶颈了。”林昊对白先生说。
白先生点头：“我知道。圣境到帝境，是武道修炼的最大天堑。无数天才卡在这里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那我是怎么突破的？”林昊问。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前世是怎么突破的？”
林昊愣住了。
前世。
他是武神，帝境巅峰。
但他怎么突破的，他记不清了。
因为那是十万年前的事。
“忘了。”林昊苦笑。
白先生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等了。等机缘，等顿悟，等那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林昊不甘心。
他不想等。
因为时间不多了。
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这天晚上，林昊独自一人坐在修炼密室的屋顶上，看着夜空中的两个月亮。
一个月白色，一个月黑色。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想什么？”姬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昊没有回头。
“在想怎么突破帝境。”
姬瑶在他身边坐下，也抬头看着月亮。
“你母亲当年也卡在圣境巅峰，卡了整整五年。”
“她是怎么突破的？”
“因为她有了你。”姬瑶说，“怀孕的时候，体内的生命之力激发了万界之源的共鸣，她一举突破了帝境。”
林昊沉默了。
怀孕？
他是男的，不可能怀孕。
“除了怀孕，还有别的方法吗？”
姬瑶想了想：“有。生死之战。在生死关头，人的潜力会被激发到极致。很多强者都是在生死之战中突破的。”
生死之战。
林昊的眼睛亮了。
“南宫逸。”
姬瑶一愣：“你要去找南宫逸？”
“对。”林昊站起来，“他是圣境巅峰，我也是圣境巅峰。旗鼓相当，正好一战。”
“你疯了？”姬瑶也站起来，“南宫逸修炼了多少年？你修炼了多少年？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了你就死了！”
林昊看着姬瑶，目光平静如水。
“姨母，如果我不去，我就永远卡在圣境巅峰。如果我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帝境，我就一辈子都不了南宫逸。那我来神界还有什么意义？”
姬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林昊说的是对的。
但她不忍心看着他去送死。
“我跟你一起去。”姬瑶说。
林昊摇头：“不，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林昊转身，朝屋顶边缘走去，“母亲为我付出了太多。这次，该我为自己做点事了。”
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姬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她喃喃自语，“你看到了吗？你儿子，长大了。”
南宫家，大门口。
林昊站在门外，手中握着长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门前的守卫认出了他，脸色大变。
“林昊？你来什么？”
“找南宫逸。”林昊说，“让他出来。”
守卫们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林昊是谁——姬璃的儿子，圣境巅峰的强者。
他们不是对手。
“快去通报少主！”一个守卫喊道。
另一个守卫转身跑进府邸。
林昊没有闯进去。
他在等。
等南宫逸出来。
片刻后，南宫逸从府邸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俊美，气质高贵。
看到林昊，他笑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年半。”
林昊举起长刀，刀锋指向南宫逸。
“今天，你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南宫逸拔出长剑，剑锋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个人，是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意如实质般激荡。
月光下，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一场圣境巅峰的对决，就此拉开序幕。
而这场对决的结果，将决定林昊能否突破帝境，能否替母亲报仇，能否完成三年之约。
神都，皇宫。
姬轩辕站在窗前，看着南宫家的方向。
他的身后，跪着一个黑衣人。
“陛下，林昊去南宫家了。”
姬轩辕点点头：“我知道。”
“您不去阻止吗？”
“不去。”姬轩辕转过身，“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赢了，他突破帝境。输了，他死。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他自己的命。”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可他是姬璃的儿子——”
“正因为他是姬璃的儿子，我才不能手。”姬轩辕打断他，“姬璃当年就是因为太依赖家族，才落得那个下场。她的儿子，必须学会靠自己。”
黑衣人不再说话，悄然退下。
姬轩辕重新看向窗外。
南宫家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冲天的火光。
战斗，已经开始了。
“林昊，”姬轩辕喃喃自语，“别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姬天穹也站在自己的府邸中，看着南宫家的方向。
他的脸上，满是阴冷的笑容。
“打吧，打吧。两败俱伤最好。”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说：“去，把消息告诉南宫家的老祖宗。就说——林昊来南宫家闹事了，让他出关。”
黑衣人领命而去。
姬天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林昊，你以为你赢了？”
“不。”
“真正的招，还在后面。”
远处，南宫家的火光越来越亮。
战斗，越来越激烈。
而这场战斗的结局，谁也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