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城门口。
晨光初透，金色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将这座神界最大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林昊站在城外，抬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神都”二字，据说是上古一位帝境强者亲笔所书，笔锋如刀，气势磅礴。
离开时，他是圣境一重，一个被姬家和南宫家追的丧家之犬。
归来时，他是圣境巅峰，一个足以让任何势力都必须正视的强者。
在他身后，白先生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默默站着。
“走吧。”林昊收回目光，迈步向城门走去。
白先生跟上：“不骑吗？”
“不骑。我想走走。”
城门口，几个守卫看到林昊，脸色微变。
他们认出了这个少年——一年半前，就是他单枪匹马闯入南宫逸的生宴会，差点了南宫家的少主。
“林……林昊？”守卫队长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昊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
守卫队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昊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神都。
“林昊回来了！”
“那个了圣境巅峰冰熊的人回来了！”
“听说他已经突破到圣境巅峰了！”
“天哪，他才十八岁吧？十八岁的圣境巅峰？这是妖孽吗？”
街道两旁，人们纷纷驻足，看着这个白衣少年从面前走过。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恐惧，有人兴奋。
林昊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穿过，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前方，是神都武院。
前方，是欧阳天。
前方，是姬瑶。
他在神界仅有的两个亲人。
神都武院，大门前。
欧阳天站在门口，白发在风中飘动，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林昊说。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欧阳天走上前，拍了拍林昊的肩膀。
“圣境巅峰，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还不够。”林昊说，“距离帝境，还差最后一步。”
欧阳天点点头：“那一步最难。走，进去说。”
两人并肩走进武院，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院长室。
房间里的摆设和一年半前一模一样，连桌上那杯茶都没换过。
欧阳天给林昊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去找姬瑶姨母，然后去找南宫逸。”
欧阳天皱眉：“找南宫逸？你要挑战他？”
“不是挑战。”林昊放下茶杯，“是他。”
欧阳天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你有把握吗？”
林昊摇头：“没有。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母亲。”林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她在天上看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欧阳天沉默了。
他知道林昊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去吧。”欧阳天说，“如果你死了，我会去给你收尸。”
林昊笑了：“谢谢老师。”
“别叫我老师。”欧阳天摆摆手，“我说过，你的真正老师是你自己。”
林昊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老师，如果我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欧阳天说，“我等你。”
镇北侯府。
姬瑶站在门口，看着林昊从远处走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林昊。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一个人去极北冰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你被妖兽吃了？”
林昊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推开。
“姨母，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姬瑶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破涕为笑。
“瘦了。”
“没有。”
“就是瘦了。”姬瑶拉着他的手往府里走，“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狮子头……”
林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亲人。
还有人关心他，在乎他，为他流泪。
“姨母，谢谢你。”
姬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谢什么？我是你姨母，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林昊不再说话，跟着她走进了府邸。
正厅中，摆满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老鸭汤……
每一道菜都是林昊爱吃的。
“快吃。”姬瑶给他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多吃点，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林昊笑着吃了一口，眼眶有些发热。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
在万界海，他吃的是粮和妖兽肉。
在极北冰原，他吃的是冰块和生肉。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吃到这种温暖的味道。
“姨母，你也吃。”林昊给姬瑶夹了一块排骨。
姬瑶笑着吃了一口，眼中满是慈爱。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这一年半发生的事。
姬瑶告诉他，欧阳天每个月都会来问她有没有林昊的消息。
白先生每隔几天就会去城门口等，一等就是一天。
就连姬轩辕，也派人来问过几次。
“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姬瑶说。
林昊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姨母，我明天去找南宫逸。”
姬瑶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姬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如果你死了，姨母陪你一起死。”
林昊愣住了：“姨母——”
“别说了。”姬瑶打断他，“我姐姐已经不在了。我不能让她的儿子一个人去送死。”
林昊的眼眶红了。
“姨母，我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
姬瑶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保证？”
“我保证。”
翌，清晨。
林昊换上一身净的白衣，腰悬长刀，走出镇北侯府。
姬瑶跟在身后，也换了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白先生站在门口，同样一身白衣，手中提着一杆银枪。
“你也要去？”林昊问。
白先生点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直到我死。”
林昊看着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用。
“走吧。”
三人并肩而行，朝南宫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人们纷纷让路，目送他们离开。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
姬轩辕站在窗前，看着南宫家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陛下，要不要阻止？”身后的太监问。
姬轩辕摇头：“不用。”
“可他是姬璃的儿子——”
“正因为他是姬璃的儿子，我才不能阻止。”姬轩辕转过身，“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赢了，他突破帝境。输了，他死。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他自己的命。”
太监不再说话，悄然退下。
姬轩辕重新看向窗外。
“林昊，别让我失望。”
南宫家，大门口。
林昊站在门外，手中握着长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门前的守卫看到林昊，脸色大变。
“林昊？你来什么？”
“找南宫逸。”林昊说，“让他出来。”
守卫们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林昊是谁——圣境巅峰的强者，一刀斩冰熊王的猛人。
他们不是对手。
“快去通报少主！”一个守卫喊道。
另一个守卫转身跑进府邸。
林昊没有闯进去。
他在等。
等南宫逸出来。
片刻后，南宫逸从府邸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俊美，气质高贵。
看到林昊，他笑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年半。”
林昊举起长刀，刀锋指向南宫逸。
“今天，你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南宫逸拔出长剑，剑锋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个人，是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意如实质般激荡。
姬瑶和白先生退到远处，为他们让出战场。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跑光，连守卫都躲到了墙后面。
整条街道，只剩下林昊和南宫逸。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动手吧。”林昊说。
南宫逸冷笑：“如你所愿。”
两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在晨光中交织。
林昊的刀法霸道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万钧之力，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地面被劈裂。
南宫逸的剑法阴柔诡异，每一剑都刁钻至极，专攻林昊的死角，剑芒如毒蛇吐信，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三百招。
五百招。
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林昊越打越兴奋，体内的万界之源在疯狂运转，每运转一圈，他的修为就精进一分。
南宫逸越打越心惊，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更强。
“你果然不简单。”南宫逸咬牙道。
林昊没有回答，一刀斩出。
刀芒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南宫逸。
南宫逸催动全部修为，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幽蓝色的盾牌。
“轰——”
盾牌碎裂，南宫逸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昊也后退了几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两人的伤势差不多，谁也奈何不了谁。
“再来！”林昊暴喝一声，再次冲上去。
南宫逸咬牙迎战。
又是三百招。
林昊的体力在消耗，南宫逸的体力也在消耗。
两人都到了极限。
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最后一招！”林昊举起长刀，刀锋上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刀芒，刀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终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光柱。
“九霄破天刀——第七式，灭神！”
一刀斩下！
南宫逸也拼尽全力，一剑刺出，剑芒化作一条幽蓝色的巨龙，与金色巨龙碰撞在一起。
“轰——”
整条街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两旁的房屋倒塌，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姬瑶和白先生被气浪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当尘土散去，林昊和南宫逸都倒在了地上。
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谁赢了？”姬瑶紧张地问。
白先生摇头：“不知道。”
两人挣扎着站起来。
林昊用刀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南宫逸用剑撑着身体，也不让自己倒下。
两人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意。
“你……很强。”南宫逸喘着气说，“但……你还是不了我。”
林昊咬着牙：“我能。”
他举起刀，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南宫逸斩去。
南宫逸也举起剑，朝林昊刺来。
两人擦身而过。
“噗——”
长刀刺穿了南宫逸的心脏。
长剑刺穿了林昊的左肩。
南宫逸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林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赢了。
但代价惨重。
左肩被刺穿，骨头碎裂，浑身是伤，真气耗尽。
“昊儿！”姬瑶冲过来，扶住他。
白先生也冲过来，给他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我没事。”林昊摇摇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南宫逸，“他死了吗？”
白先生走过去，探了探南宫逸的鼻息。
“死了。”
林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母亲，我给你报仇了。
就在林昊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南宫家深处爆发出来。
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在整个神都上空回荡。
“谁————了——我——的——孙——子？”
南宫家的老祖宗，帝境强者——南宫无敌。
出关了。
帝境的威压如水般涌来，压得林昊喘不过气。
姬瑶和白先生脸色大变。
“快走！”白先生拉起林昊就跑。
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林昊面前。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容狰狞，眼中满是意。
“是你了逸儿？”南宫无敌盯着林昊，声音冰冷如霜。
林昊看着他，握紧了刀柄。
“是。”
“找死！”
南宫无敌一掌拍出，掌风如雷霆，朝林昊轰去。
这一掌，足以死任何圣境巅峰的修炼者。
林昊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另一股同样恐怖的力量从天空中落下，挡住了那一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神都都在颤抖。
林昊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姬轩辕。
帝境强者，神界的皇帝。
“南宫无敌，”姬轩辕冷冷地说，“林昊是我姬家的人，你不能他。”
南宫无敌怒道：“他了我孙子！”
“那是你孙子该死。”姬轩辕毫不退让，“他害死了姬璃，一命抵一命，公平合理。”
南宫无敌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对姬轩辕动手。
因为姬轩辕的实力，比他强。
“好。”南宫无敌咬牙，“今天我给你面子。但林昊，你记住——从今天起，南宫家与你不死不休！”
他转身离开。
林昊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不死不休？
好。
那就来吧。
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死过两次了。
再死一次，又何妨？
南宫无敌离开后，姬轩辕转身看着林昊。
“你做得不错。”他说，“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林昊看着他：“我知道。”
“南宫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也不怕。”
姬轩辕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神都武院的弟子了。”
林昊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一个地方。”姬轩辕说，“姬家祖地。”
林昊愣住了。
姬家祖地，那里有万界之源最大的碎片。
“你要我去吸收那块碎片？”
“不。”姬轩辕摇头，“那块碎片已经和祖地的龙脉融合了，你吸收不了。我要你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姬轩辕看着他，目光深邃。
“唤醒你体内的真龙血脉。”
真龙血脉？
林昊愣住了。
他体内除了万界之源，还有真龙血脉？
“你母亲是姬家的人，姬家体内流淌着真龙的血脉。”姬轩辕说，“但你体内的真龙血脉是隐性的，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唤醒。一旦唤醒，你就能突破帝境。”
林昊的眼睛亮了。
“怎么唤醒？”
“去姬家祖地，找到龙血池，泡在里面七七四十九天。”
林昊点头：“我去。”
姬轩辕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昊。
“这是进入祖地的令牌。拿着它，没人能拦你。”
林昊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别谢我。”姬轩辕转身离开，“等你活着出来，再谢我不迟。”
林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姬家祖地。
龙血池。
七七四十九天。
然后，帝境。
然后，南宫无敌。
然后，一切都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