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混沌练气士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川山群岛的东方仙侠功底深厚,林昭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混沌练气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外门区域的边缘,再往前,是一片黑黢黢的、被低矮栅栏和警示木牌围起来的杂树林。木牌上,朱红的字迹在黯淡的月光下依旧刺眼:“后山禁地,门人止步,擅入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禁地
他恍惚记得,很久以前,似乎听哪个喝醉了酒的老杂役提起过,流云宗后山深处,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绝地,据说里面有一口“洗灵池”,能逆天改命,重塑灵。但那地方,邪异非常,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几百年来,只有尸体被抛出来,从无活人回归。宗门讳莫如深,严令禁止弟子靠近。
十死无生……
林昭停下脚步,望着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暗山林。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他还有什么修为可废?宗门,又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与其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外面某个肮脏的角落,或者回到凡间,在贫病和屈辱中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他回头望了一眼。外门稀稀落落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那些灯火下,有人在刻苦修炼,有人在酣然入睡,有人在算计争夺。那里是仙门,却也是他的绝路。
一股冰冷的、决绝的火焰,在他死寂的眼底燃起。那火焰烧了恐惧,烧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将怀里那卷破铺盖,轻轻放在栅栏边,仿佛卸下了最后一点尘世的牵挂。然后,他伸出手,抓住那粗糙的、带着木刺的栅栏,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身形没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叶,柔软而湿滑,却又仿佛随时会陷下去,被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草木气息,混合着甜腥的怪味。月光被茂密得诡异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地上投下些模糊扭曲的光斑,反而让周围显得更加幽暗。
没有路。或者说,到处都是路,又都不是路。嶙峋的怪石像潜伏的野兽,虬结的古藤垂落如索命的绞索。黑暗中,传来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林昭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往深处去,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找到那口“洗灵池”。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锋利的岩石边缘和带刺的灌木,很快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割开一道道口子,在身上留下纵横交错的血痕。辣的疼,但他麻木了。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狰狞,树皮漆黑,叶片却是诡异的暗红色,在偶尔透下的惨淡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空气越来越粘稠,甜腥味也越发浓重,吸入肺里,带来一阵阵恶心和眩晕。灵气?这里几乎没有正常的天地灵气,反而充斥着一种狂躁、阴冷、带着腐蚀性的气息,丝丝缕缕,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他体内那点可怜的本就运转不畅的灵力,一遇到这股气息,就像滚油滴进了冷水,剧烈冲突,几乎要炸开他的经脉。
“呃……”他闷哼一声,扶住一棵冰冷的怪树,额头上冷汗涔涔,丹田处传来刀绞般的剧痛。他知道,这是此地混乱灵气对低阶修士的侵蚀。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窥视。有一次,他踩到一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具半掩在腐叶中的白骨,身上的服饰早已烂光,不知是哪个年代误入此地的倒霉鬼。他心脏狂跳,猛地退开,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手掌按在湿冷的泥地上,摸到了一片滑腻,抬起手,借着微光,看到掌心沾着暗红发黑、尚未透的血迹
他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爬起来,用尽力气往前跑。不能停,不能停!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筋疲力尽,身上的伤口辣地疼,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喉咙和肺部都像被砂纸摩擦。那狂躁的灵气不断侵蚀,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本就如风中残烛的炼气一层,正在飞速流逝,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刺痛萎缩。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时,前方浓稠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很微弱,幽蓝色,摇曳不定,像鬼火,却又比鬼火更凝实一些。光是从一个狭窄的、被无数暗红色藤蔓遮掩住大半的山体裂缝中透出来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冰冷,死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悸动。裂缝深处,隐隐传来水流的声音,不是潺潺溪流,而是某种粘稠的、缓慢的、仿佛无数细沙在摩擦滚动的声音。
洗灵池?
林昭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一种直面深渊的、本能的恐惧。那裂缝,像一张巨兽的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进去,可能是十死无生。不进去,外面也已是绝路。
他咧开嘴,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污,眼中那点疯狂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
他手脚并用,拨开那些湿滑冰冷、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藤蔓,藤蔓上的尖刺再次划破他的皮肤,流出的血很快变成暗紫色。他挤进了那条裂缝。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冰冷,长满滑腻的苔藓。幽蓝的光从深处透出,将通道映得鬼气森森。那粘稠的水流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一种极轻微的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方痛苦呻吟的幻听。
走了约莫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岩洞,洞顶垂下无数幽蓝色的钟石,发出冷冷的微光,照亮了洞中央。那里,有一口池子。
池水是粘稠的、近乎胶质的暗红色,像凝固腐败的,表面没有任何涟漪,平滑如镜,却又给人一种它在缓缓流动、旋转的错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败味,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直冲灵魂的恶臭。池子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在幽蓝微光下泛着森白——是骨头。人类的,兽类的,破碎的,完整的,堆积在池边,有些半浸在暗红色的池水里。
这就是洗灵池?
林昭站在池边,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他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着一种可怕的力量,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与他体内那点可怜的、正在消散的灵力截然相反,与这禁地中无处不在的狂躁灵气同源,却精纯、浓烈了千百倍。
跳下去,可能下一刻就被这诡异的力量撕成碎片,或者被腐蚀成一滩脓血,化作池边枯骨的一员。
不跳,转身离开?离开这禁地,离开流云宗,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外面?
脑海中闪过卖掉田契时颤抖的手,闪过赵大洪抢夺布袋时狞笑的脸,闪过吴长风那淡漠的、宣判他命运的眼神。
“啊——!!!”
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嚎叫,从林昭喉咙深处迸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噗通。”
粘稠、冰冷、又带着诡异灼烧感的暗红池水,瞬间将他吞没。
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不,不是死寂。是无数的声音,尖啸、嘶吼、哭泣、狂笑……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是无数的画面,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疯狂闪现!是无数的感觉,撕裂、碾碎、腐蚀、焚烧……从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冲进他的经脉,撞向他的丹田!
“啊——!!!”
灵魂都在惨叫,但肉体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在溶解,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每一神经,都在被那粘稠的、暗红的池水侵蚀、分解。更可怕的是丹田,那本就微弱的气旋,被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洪流瞬间冲垮、碾碎,然后,那股洪流蛮横地占据了他的丹田,横冲直撞,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拓宽、又撕裂!
痛!无法形容的痛!超越肉体,深入灵魂!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混沌,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浮沉。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滩烂泥,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缕青烟,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块被反复锻打、即将碎裂的铁胚。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在某个濒临彻底湮灭的临界点,在那无边的、毁灭性的痛苦洪流中,一点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清凉,忽然从灵魂最深处渗出。那感觉,像无尽黑暗中迸出的一粒火星,像濒死沙漠里渗出的一滴甘露。
是那本倒背如流的《引气诀》?是这三年来,无数个夜,对着贫瘠药圃,对着冰冷月光,对着空荡丹田,那份不甘到极致的执着?还是跳下池水前,那焚尽一切的疯狂决绝?
不知道。他只知道,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这点微弱到极致的清凉,让他残存的一丝意念,本能地、死死地“抓住”了狂暴洪流中,一丝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与众不同的“律动”。
不是吸收,不是炼化。而是“观想”,是“烙印”。
将那份极致的痛苦,将那份毁灭的狂暴,将那份不甘的执着,将自己即将崩溃的灵魂印记,强行、笨拙地,印向那混乱力量核心深处,那一点模糊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冰冷的“规则”。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也在那粘稠的池水中,碎裂了。
暗红色的池水,以他为中心,剧烈地翻腾起来,形成一个漩涡。幽蓝的洞顶微光疯狂闪烁。池边的枯骨哗啦啦震动、滚动。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岩洞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后山禁地,甚至波及到了流云宗外门、内门的区域。所有在修炼、在冥想、或在沉睡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那一瞬间,感到心头莫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寒意掠过神魂。
岩洞内,暗红色的池水漩涡渐渐平息。池水……似乎变得清澈了一些?是那种粘稠的暗红色褪去了不少,虽然依旧浑浊,却不再像凝固的腐血。
一只手,惨白、颤抖,皮开肉绽,指甲翻起,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恐怖伤口,猛地从池边伸出,死死扣住了湿滑的岩石边缘。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一个“人形”,从池水里,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说是人形,是因为那勉强还有着人类的轮廓。但他全身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新旧伤痕叠加,许多地方深可见骨,又覆盖着一层半凝固的、暗红发黑的污血和池水粘液的混合物。他瘦得脱了形,像一具披着破碎人皮的骷髅。头发纠结成一缕缕,贴在同样布满伤口的头皮和脸颊上。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只有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林昭趴在地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寒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带着池水残留的阴毒。身体里,空空荡荡,那炼气一层的微弱修为,早已点滴不存,经脉寸断,丹田……他甚至感觉不到丹田的存在,只有一片虚无的剧痛。但奇怪的是,那原本无处不在的、狂躁灵气的侵蚀感,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他这具破败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或者说,被改造得能承受这种环境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眼皮。
眼前模糊一片,只有幽蓝的光晕。视线艰难地聚焦,他看到了自己扣在岩石上、不成形状的手,看到了身下冰冷湿的地面,看到了不远处,那口已经变得“平静”许多的暗红池水。
活着……?
他竟然……爬出来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像风中残烛,摇曳了一下。
不行,得离开这里。无论变成什么样,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肉体的崩溃和精神的麻木。他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尽残存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开始向前蠕动。像一条被打断了所有骨头的野狗,在泥泞和血污中,拖着身后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的痕迹,一点一点,挪向那条进来的裂缝。
出去的路,比进来时,漫长了千万倍。每一次蠕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在清醒和昏厥的边缘反复横跳。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片刻,他终于蹭到了裂缝口,看到了外面禁地森林里,那晦暗不明的天光。
天,似乎快亮了?还是又黑了?他分不清。
他用头,用肩膀,抵着岩壁,将自己一点一点,挤出了裂缝,重新回到了那片弥漫着甜腥味的、诡异的树林中。
离开那岩洞,似乎连爬行的力气都快耗尽了。他瘫在腐叶堆里,仰面望着被扭曲树冠切割成碎片的、灰蒙蒙的天空,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疼。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脚步。很多人的脚步,踩着厚厚的腐叶,从四面八方,由远及近,迅速而有序地围拢过来。
林昭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透过低矮灌木的缝隙,他看到了。
人影。很多很多人影。
穿着流云宗内门弟子青色劲装的,穿着外门执事皂色短打的,还有穿着杏黄色长老服饰的……密密匝匝,几乎站满了禁地边缘,他爬出来的这个方向的每一处空隙。他们手中持着长剑、法刀,或捏着符箓,周身灵光隐隐,结成阵势,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惊疑,有震骇,有不敢置信,有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恐惧
他们在怕。
怕这个从禁地深处,从十死无生的“洗灵池”里,爬出来的、修为全失、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