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响起,药汁尽数泼洒在地上,瞬间渗入青石砖缝里。
这是昭昭唯一的救命药了。
“林楚楚!”
我目眦欲裂,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跌坐在地,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
“表嫂,我知道你嫌弃我出身乡野,又害怕我分走表哥的宠爱。”
“可你怎能拿这么烫的药泼我……”
“既然容不下我,我这就回乡下便是!”
她哭得梨花带雨,恰好落入刚跨进院门的周石安眼中。
“云初微,你疯了吗!”
他大步上前,将林楚楚护入怀中。
看着她渗出血珠的掌心,周石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楚楚好心来探望,你不仅泼她,还动手,你的教养去哪了?”
里屋传来昭昭痛苦的呜咽声,春桃急得大喊:
“夫人,小姐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红着眼眶,指着地上的碎渣,气得浑身发抖:
“林楚楚故意打翻了昭昭的救命药,周石安,这可是你亲生女儿保命的药啊!”
周石安脸色微讪,张了张嘴,最后冷冷说道:
“打翻了再熬一碗便是!”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随意作践我的家人,你何时成了这样的毒妇?”
我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在他心里,他的家人早已不包括我和昭昭了吧?
幽魂站在一旁,满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挺直了腰背,盯着周石安一字一顿道:
“周石安,既然你这么在乎林楚楚,那便带着她,滚出云家大门!”
“这里是云府,一砖一瓦都是我云家的钱买来的。”
“我们和离,昭昭归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周石安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愤怒。
就连那缕幽魂,也突然停下了哀戚。
她灰败的眼眸中,有了一丝光彩。
看着她,我心中苦涩。
是我没有保护好上辈子小小的她,才让她拼着魂飞魄散的下场回来示警。
周石安最恨别人提及他是赘婿。
此刻,他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圆瞪。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指着我,疾言厉色道,
“你以为我稀罕你云家那点臭钱?若不是因为昭昭,我早就写休书了!”
“你倒好,为了走楚楚,竟连亲生女儿的名声都不顾,拿和离来要挟我!”
“你这个做母亲的,怎能自私到如此地步。”
“你想和离,等下辈子吧!”
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后,搂着林楚楚拂袖而去。
在他眼里,我殚精竭虑替他周旋铺路,是跋扈。
我成全他和林楚楚,选择和离,反倒成了自私。
当晚,我被他强制禁足在祠堂里。
“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昭昭有楚楚照顾,用不着你心。”
门外,周石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只觉得这一切实在荒诞可笑。
当年,我随着父亲行商途中遇上山匪,只是普通军户的周石安拼死救了我们。
那时的他,虽然是个粗汉子,却憨厚温和。
一路上守着我,护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