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莫衾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讥讽的笑,眼里却满是血丝,“跟我大哥大嫂聊得挺开心?怎么,刚踹了我,就想进严家大房的门?”
沈梨真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不过数月,严莫衾像是老了十岁,眼袋浮肿,西装袖口已经起了毛边,领带也系歪了。
但最刺眼的,是他眼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怨毒。
“让开。”沈梨真淡淡道。
“怎么,心虚了?”
严莫衾近一步,酒气扑鼻,“沈梨真,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严家永远姓严,你一个外姓人…”
“严莫衾。”
沈梨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严莫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看你自己。严家今天的婚礼,你父母坐在第三排边缘,你连主桌都上不去。而我,沈梨真,收到的是严舒玦亲自签发的请柬,座位在第一排贵宾席。”
她向前一步,严莫衾又退了一步。
“知道为什么吗?”
沈梨真轻笑,“因为现在,我代表的是沈氏集团,市值八百亿美金。而你,严莫衾,你代表什么?代表严家弃之不用的废棋,代表圈里的笑话,代表一个需要靠家族施舍才能站在这里的可怜虫。”
严莫衾脸色由红转白,手指捏得酒杯咯咯作响。
“对了,”沈梨真像是想起什么,“听说你那几辆宝贝跑车都卖了?南湾别墅也挂出去了?真可惜,那些可都是你曾经最得意的门面。现在呢?穿一身三年前的旧西装,在别人的婚礼上蹭吃蹭喝,还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挑衅找回尊严?”
她摇摇头,眼神里是真切的怜悯:“严莫衾,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不是嫁给你,而是在你身上浪费了七年时间。七年,够我把沈氏市值翻两番,够林穗从少尉升到少校,够你大哥在政界站稳脚跟。而你,这七年做了什么?泡妞,酗酒,挥霍,然后沦落至此。”
“你…你闭嘴!”
严莫衾低吼,举起酒杯似乎要砸过来。
沈梨真纹丝不动,只淡淡瞥了一眼他颤抖的手:“你可以砸。然后明天的头条就是‘严家弃子大闹兄长婚礼,对前妻动手被保安架出’。你觉得,严老爷子会不会一气之下,连你每月那点生活费都停了?”
严莫衾的手僵在半空,酒杯里的酒液因为颤抖而晃出。
“所以,”沈梨真轻轻拨开他的手,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乖乖去角落待着,至少还能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毕竟——”
她回头,对他展颜一笑,那是严莫衾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锋利的笑容。
“你也就只剩下这点体面了,不是吗?”
沈梨真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渐行渐远。
严莫衾站在原地,酒杯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
猩红的酒液溅在他裤腿上,像一滩污血。
他想追上去,想怒吼,想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但双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远处,几个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什么。
严莫衾能看到他们嘴角的讥笑,能听到隐约的“丢人现眼”“废物”等字眼。
他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又慌忙站直。
西装袖口的毛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就像他一败涂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