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忙吧。”她转身走了。
我回到工位，开始做接待方案。
赵总喜欢喝龙井，不加糖。开会的时候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因为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谈业务的时候不喜欢绕弯子，最烦那种说半天说不到重点的人。
这些事情，周敏一件都不知道。
晚上八点，我做完方案，准备下班。
路过陈总监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门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林晚那边，差不多就行了。”是陈总监的声音。
“她不会闹吧？”另一个声音，是人事的李姐。
“不会。她就是老实，好用。”陈总监笑了笑，“走了再招一个就是，反正活的人多的是。”
“那周敏呢？”
“周敏不一样，她会来事儿，客户关系也好。”他顿了顿，“再说了，她男朋友是王总那边的人，动不得。”
我站在门外，听完了这段对话。
老实。好用。走了再招一个。
三年。
我在这个公司三年。年终奖连续三年评B，晋升被卡了两次。第一次说我“团队贡献不突出”，第二次说周敏“更有大局观”。
我都忍了。
因为我以为，只要业绩好，公司总会看到。
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看到了。
但他们不在乎。
我转身，走向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姐发来的微信：“林晚，明天下午方便吗？我们见面聊聊。”
我回复：“方便。”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背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4.
和王姐见面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林晚，你的履历我看过了，”她推过来一份文件，“三年，累计业绩一千八百万，独立对接过鼎盛、华腾、中盛三个大客户。”
我点点头。
“而且我打听过，鼎盛那边对你评价很高。”她笑了笑，“赵总跟我们老板是老朋友，他提过你好几次。”
“赵总人很好。”
“我们盛华现在缺一个负责人，薪资可以在你现在的基础上翻倍，另外还有分成。”她看着我，“你考虑一下。”
翻倍。
我在现在的公司，月薪一万二。年终奖评B，差不多两个月工资。
周敏评A，是四个月。
“我可以考虑。”我说。
“不着急，”王姐站起来，“你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对了，你那边是不是在裁员？”
“是。”
“那正好。”她笑了笑，“等你这边结束，随时可以来我们这边。”
从咖啡厅出来，我走了很长一段路。
阳光很好，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新芽了。
三年了。
我在那个公司待了三年。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走。周末加班是常态，节假也随时待命。
我以为这些，他们都会看到。
原来他们看到的，只是“老实”和“好用”。
走了再招一个。
我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涩。
手机响了，是赵总打来的。
“晚晚，下周考察的事定了吗？”
“定了，赵总。周二下午两点。”
“行。”他顿了顿，“我听说你们公司在裁员？”
“是。”
“你呢？”
我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