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们学校的”道德标杆”。
每次全校大会，他都站在主席台上，痛心疾首地教育我们。
他最经典的那段发言我都能背了——
“有的同学啊，上课睡觉，考试抄袭，整天游手好闲。你们对得起父母含辛茹苦供你读书吗？你们对得起国家培养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定会扫过来。
不是扫全场那种扫。
是精准定位。
激光制导。
锁定目标：林北。
每一次。
此刻，老钱站在食堂中间，两手往下压。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大家先冷静！学校对这次事件高度重视！我们第一时间已经通知了卫生部门，也联系了食材供应商进行检查——”
“供应商？”670分学霸的妈妈红着眼打断他，”供应商是谁？把合同拿出来！”
钱铭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这个……涉及学校内部行政流程，我们会走正规调查渠道——”
“什么调查？！我儿子在医院躺着！你跟我说调查？！”
她冲上去就要抓钱铭德的胳膊，被保安拦下了。
“你们都是帮凶！都是帮凶！”
场面一度失控。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旁边，周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手机。
“你嘛？”
“拍个视频。”他头也不抬，”这种事儿必须留证据。”
我没拦他。
因为那时候我也觉得，拍就拍呗，又不是拍我。
但他在拍完食堂乱象之后，顺手拍了一下食堂入口旁边通告栏上贴着的一张公告。
“高考加油餐公告”。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食材供应商：鑫旺达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德旺。
“林北。”周远把手机凑到我跟前，指着”刘德旺”三个字。
“看到没？”
“刘德旺？”我皱眉，”谁啊？”
周远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钱副校长的小舅子。”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次运动会，学校请人搞气球拱门，来的就是这个人。矮矮胖胖的，满脸油光，站在钱校长旁边叫了一下午’姐夫’。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
那个人。
矮胖，油光满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的公司。
给我们学校供的食材。
给高三学生准备的”高考冲刺加油餐”。
猪肉是坏的。
我抬头看钱铭德。
他站在人群中间，正在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安抚家长们。
“大家放心，学校一定会彻查到底，给家长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盯着他的脸。
很平静。
很得体。
一如既往的道貌岸然。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摊呕吐物，又看了看被扶走的学生。
那个670分的学霸。
十二年的书。
就栽在一个包子上了。
而承包这一切的人，是你小舅子。
钱铭德，你给谁交代？
给你自己吗？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站在高考考场里，面前的试卷上只有一道题——
“请论述你咬的那口包子，对中国食品安全领域的深远影响。”
我被吓醒了。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更吓人的事。
我的手机炸了。
微信消息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