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那杯酒。
手一松,高脚杯直直坠落。
“啪”的一声脆响,在昂贵的地毯上铺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酒液溅到他纤尘不染的裤脚上。
陆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沉了下去。
“沈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终于抬头看他,一字一句地问:
“陆沉,你知道,重婚罪,判几年吗?”
他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拿法律吓唬我?”
“清清,你是不是豪门狗血剧看多了?”
他轻蔑地指了指台上那个手足无措的苏晚。
“我只是给晚晚一个仪式,一个名分,我又没跟她去民政局领证。”
“再说了,”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跟你,也快离了。”
我问:
“快离了?”
他直起身,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他甩到我面前的桌上。
“离婚协议。”
“我已经让顶级的律师拟好了,对你仁至义尽。”
“你现在签字,沈太太的位置,以后还是你的。”
“你要是不签,也没关系。”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从今天开始,沈氏集团,我陆沉,说了算。”
我低头,翻开那份所谓的“仁至义尽”的协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沈清,自愿放弃沈氏集团全部股权。
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
自愿承认夫妻感情早已破裂,对陆沉的出轨行为表示谅解。
自愿,净身出户。
更可笑的是,在最后一页,已经有了我的签名。
龙飞凤舞,模仿得惟妙惟肖。
连我写“清”字时,那个月字旁习惯性的一点小勾连,都模仿得十足。
陆沉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很满意,语气又温柔了下来。
“清清,别我走到这一步。”
“你斗不过我的。我现在有系统加持,资金源源不断,人脉通天。”
“你爸老了,中风话都说不利索。你妈身体不好,受不得。”
“你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丢的是整个沈家的脸。”
“你敢威胁她!”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陆沉母亲立刻像个护崽的母鸡,叉着腰顶上来:“威胁怎么了?吃你们沈家几年饭,就把我儿子当狗了?现在我儿子出息了,是真龙天子了,你们又想死抓着不放!沈清,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结婚五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活该被踹!我们晚晚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陆家金贵的种!”
“你要是识趣,就乖乖认下这个孩子,以后见了晚晚,也得叫一声妹妹!”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孩子。
我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陆沉被人追债,我赶去救他。
混乱里,不知道谁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一片温热的粘腻。
医生摇着头说,孩子没保住,以后……可能都很难再怀上了。
陆沉在手术室外抱着我,哭到浑身抽搐。
他说:“清清,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的!”
后来,我身体一直不好。
每次检查完,他都温柔地抱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