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还说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
“就三个字，图，火，仓。”
“火……”
我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好狠的计策！好一个秦素！”
他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主帅，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再躲避，也没有再羞愤。
他冲出主帐，疯了一样地向我们那个小小的营帐跑去。
我和孙伯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跑到帐门口时，正看到我爹“噗通”一声，跪在了我娘面前。
我娘正坐在小凳子上，被他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阿素！”
我爹抓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我对不起你！是我！我不是人！”
他一下一下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我不该送你去！我该跟他们拼了！我该死啊！”
我娘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我爹却抓得死死的，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嚎啕大哭。
整个虎牙营，都听到了主帅撕心裂肺的哭声。
09
我爹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他跪在我娘面前，忏悔着，嘶吼着，将这些天所有的愧疚、压抑和痛苦，全都宣泄了出来。
几个副将也跟了过来，站在帐门口，看着这一幕，个个眼圈都红了。
他们默默地对着我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觉得我娘是虎牙营的耻辱。
她是英雄。
是整个虎牙营，整个云州城，都该敬仰的英雄。
我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娘。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疼惜和悔恨。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娘擦去嘴角的口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素，你放心。”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你受的苦，我会让霍图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这一仗，我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为你正名！”
说完，他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之前那个被耻辱压得喘不过气的赵启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牙营主帅！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李副将！”
他厉声喝道。
“在！”
那个最先认出地图的副将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立刻带上最好的斥候，带上这张图，去探七霞径！”
“记住，只探路，不要惊动任何人！天亮之前，我必须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是！”
李副将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王副将！”
“在！”
“点齐三千精兵，备好火油、引火之物，随时准备出发！”
“是！”
“其余人，加强营地戒备，做出我们要死守的假象，麻痹霍图！”
“是！”
一道道命令，从我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虎牙营，像一架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重新轰然运转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兴奋和战意。